很快,地麵開始震動。
元傾霓隻覺得迎麵一陣腥風,抬頭一看,手裏的藥材差點全毀了。
他們麵前是一隻足有半人高的銀狼,渾身皮毛倒豎,看起來能一口吞掉半個她。
緊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
黑壓壓的銀浪翻湧而出。
成百上千頭嘯月狼奔襲而來,皮毛在灰霧裏泛著冷光。
元傾霓手裏的靈火啪地滅了。
“我靠……”袁曜都呆了。
就他們這幾個小胳膊小腿的,能夠它們誰吃的啊?
領頭的銀狼掃都沒掃他們一眼。
爪子一抬,狼群瞬間兵分十幾路。
袁曜嗷一嗓子,把丹藥罐死死抱在胸口,另一隻手拽著元傾霓的袖子就往後蹦:
“跑!快跑!我還沒娶媳婦呢!”
“別拽我!”元傾霓拍開他的手,“你看清楚!”
袁曜眯著眼一看。
銀狼們根本沒沖他們來。
一個個精準繞到異化妖獸身後,要麼一爪子拍屁股上,要麼叼著後頸皮就往空地上拖。
有頭野豬妖瘋了似的往袁曜這邊沖。
“別怕,我會護著你!”袁曜嚇得手上立刻扔出去一個靈氣罩。
還沒等他靈氣罩撐開,“嗷嗚”一聲。
兩頭銀狼就一左一右咬著野豬妖的胳膊,像押犯人似的給拖走了。
路過袁曜的時候,其中一頭狼還抽空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明晃晃寫著:傻x。
袁曜:“……”
他保持著扔靈氣罩的姿勢,僵在原地。
嘩。
靈氣罩在兩狼一豬離開後撐開了。
元傾霓抱著胳膊,涼涼道:“謝謝哈。”
“不是,”袁曜放下手,一臉茫然,“它們……不是來吃我們的?”
“你看它們像缺你這口五花肉的嗎?”
話音剛落,又一頭銀狼從他腳邊竄過。
叼走了一隻異化兔子。
也不知怎麼,這些妖獸也不攻擊銀狼。
就被這些銀狼叼著,一頭一頭地往穀中央趕。
沒多久,穀中央的空地上,已經被銀狼們趕來了上百頭異化的妖獸。
這些妖獸被圍在中間,渾身灰黑,眼珠漆黑,還在不停地互相撕咬。
但在銀狼們的壓製下,誰也跑不出去。
袁曜和藥王殿的弟子們在後方看著這一幕,嘴都合不攏。
“這效率……比我們兩百人都好使。”
“這是打哪兒來的狼兄啊,這麼給力?”
“它們這是在幫我們把這些妖獸聚集在一起,好讓我們喂葯麼?”
“似乎,就是這樣……”
元傾霓嘴角抽了抽。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這些狼跟阿離有關係。
都是銀色的狼,這難道很不明顯嗎?
可袁曜完全沒察覺,還在那咋咋呼呼:
“這些狼兄們也太夠意思了!省了我們老大勁!”
說話間,又有幾頭異化妖獸被銀狼拖進空地。
幾百頭妖獸擠在一起,嘶嘶嗚嗚亂拱,卻被嘯月狼圍得嚴嚴實實,連頭都抬不起來。
“快煉藥!等煉製出來拿給它們分了。”元傾霓喊了一聲。
眾人這才立馬各司其職。
煉丹爐中開始飄出了丹香。
清煞丹的方子確實簡單,常見藥材,配比卻極其刁鑽,稍有偏差就會炸鼎。
好在小孩寫的注意事項特別細緻。
元傾霓按著方子老老實實煉出了三爐,旁邊幾個藥王殿的弟子成丹率居然也有將近八成。
“丹煉好了,分葯吧。”元傾霓將一兜清煞丹遞給袁曜。
袁曜接過去,二話不說就衝進了獸群。
他身手不差,靈力裹著清煞丹,精準地塞進每一頭異化妖獸嘴裏。有不配合的,他就捏開嘴硬塞。
丹藥入腹,效果立竿見影。
灰色紋路從鱗甲、皮毛上褪去,這些妖獸重新恢復了正常。
花斑鹿吞下丹藥後,愣了幾秒,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還在滲血的傷口,發出一聲悲切的哀鳴,踉蹌著倒在了地上。
清醒之後,纔是最痛苦的。
或許是因為它想起來,自己方纔撕咬致死的那具屍體,是它的幼崽。
阿離蹲在高處,豎瞳一動不動地看著下麵。
清醒過來的妖獸越來越多。
有的茫然四顧,有的低聲嗚咽,有的趴在同伴的屍體旁,用鼻子拱來拱去,怎麼也拱不醒。
穀中沒有靈力了。
因為靈脈斷了,這些妖獸就算恢復了神智,體內的靈氣也在飛速流失。它們的皮毛變得黯淡,動作變得遲緩,有幾頭本就受了重傷的,丹藥隻來得及驅散煞氣,卻補不回它們流失的生機。
看到這些場景,阿離的尾巴慢慢垂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它從房頂上跳下來,小短腿噠噠噠往穀中空地跑。
剛跑到袁曜腳邊,就被他一把撈進懷裏。
“哎喲狼哥!”袁曜把他摟得死緊,還順道用力揉了把他的毛,“您可別添亂哈!”
“你這麼小一隻,爪子都沒長齊,能幹啥?反正也幫不上忙。”
懷裏的阿離,耳朵瞬間豎得筆直,尾巴尖僵得像根針。
可強抱的那位人類卻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拍拍他毛茸茸的腦袋,臉上寫滿了“有大哥我罩你”的熱情,語氣更是真誠到令人髮指。
“放心放心,你啥也不用乾,有我在,保準給你護得妥妥的,啥也不用你乾,等完事給你找好吃的!”
阿離忍了三秒,沒忍住。
又用四爪掙紮了片刻,依舊沒掙紮開。
“誒你做什麼,你看這些大傢夥們都凶得很,萬一傷到你就不好了,你乖乖在後麵待著著著著兒——?”
砰。
袁曜還沒反應過來,一股巨力直接將他彈飛出去。
他在空中翻了兩個跟頭,屁股著地,滑出去三丈遠。
“???”
等他茫然起身,煙塵散去,就看到一頭比房子還高的巨型銀狼,赫然立在他麵前。
阿離渾身銀毛炸起,綠色豎瞳冷冰冰地盯著袁曜,口吐人言,語氣滿是不耐煩:
“大爺,躲後麵去,我用你這老胳膊老腿的保護?”
說完,阿離低下頭,對著袁曜的臉,狠狠噴了一口氣。
狼毛混著風,直接把袁曜噴得滿臉都是,連眼睛都睜不開。
袁曜抹著臉,懵了:
“你……你你你……”
又指指自己,“我……我我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