隕鐵特性極其霸道,用其結合特定的法陣,便能達到和須彌居一樣,萬法不侵的效果。
她就是因為察覺到這東西的材質和須彌居的材料一模一樣,才死乞白賴著要洛輕雪發誓,也非要將其要回來的。
彌居之所以牛逼,能完全隔絕外部窺探,就是因為摻了這天外隕鐵。
就這原本給楚之行的那一小塊吊墜,都是原主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總之書裡也沒寫,楚之行他們不識貨,她既然能弄回來自然就得弄回來。
畢竟她總不能為了給幾個小孩做額外的護具,去把自家房子給拆了吧。
“這東西的功能極其簡單粗暴。”
“先滴血認主,以後遇到致命的攻擊,它便會自動啟動,規避掉第一次傷害。然後撐開一個絕對防禦域。”
“接下來,別人打你們什麼術法,多大的威力,這陣法都會原封不動地反彈回去。”
風靈汐張大嘴巴:“這麼厲害?”
祝九歌點頭。
元傾霓眼珠子都快瞪下來了。
不得不說,洛輕雪他們真是個瞎子!
這種級別的保命神器,居然被他們當成破銅爛鐵??
水鏡中的幾人,也皆是暗自咋舌這法器的強悍。
“所以遇到打不過的,不要跑。站好,雙手抱頭,等對方放完大招被自己的招數打死,然後你們再跑。聽懂了嗎?”
四個崽子齊刷刷點頭。
通訊水鏡還亮著。
眾大佬看著這一幕,一陣無語。
這教徒弟的方式,可謂是修仙界泥石流。
林清音最先拉回正題:
“既然孩子們也想歷練,那便定下路線。龍脊山巔,由誰去?”
水鏡中,樊司雙手合十:
“貧僧帶一部分天樞閣弟子前去。”
祝九歌敲了敲桌麵,“謠崽,你跟著煩死,可以嗎?”
薑謠點頭。
厲恆接話:“黑風涯底,我帶幾位長老親自前去探探。這劍修小子可以跟著我。十二長老裡,有半數都是劍修,倒是可以指點指點這小子。”
沈遺風握緊劍柄,沒反對。
祝九歌轉頭看向林清音。
“血海交給你。汐崽跟著你比較好,她有言靈血脈,言出法隨,用好了是張絕殺的底牌,但是她有些社恐,你多擔待。”
林清音點頭應下,“放心。我護著她。”
隻剩下妖穀了。
丹陽子摸著下巴:
“聽說妖穀最近毒瘴瀰漫,老夫去正好能幫忙解毒。徒兒,你也隨老夫走一趟,正好和幾個小鬼頭一起,出去見見世麵。”
阿離突然出聲:“我跟你們一起去妖穀。”
丹陽子挑眉:“你隨我們前去,的確最為合適。”
阿離高高揚起下巴。
丹陽子被他這副拽上天的做派噎了一下,吹鬍子瞪眼。
祝九歌拍板:
“那就這麼定了。你們去這幾處,安崽情況特殊,魔域我去。”
版圖瓜分完畢。
幾方勢力目標明確。
林清音在水幕中站起身。
“那就如此做。我們會以最快的速度馳援你們。諸位,藥王殿見。”
通訊掐斷。
元傾霓鬆了口氣,轉身看著四個全副武裝的崽子,招了招手。
“出門歷練,光有護身符可不夠。來,隨姐姐去挑法器。一人先挑十件護身符,靈符按盒拿……”
四個小孩眼睛齊刷刷亮了。
元家大小姐財大氣粗,出手能寒酸到哪裏去?
崽子們財迷心竅,看了祝九歌一眼,見她點頭,立馬跟上了元傾霓的腳步。
丹陽子也去準備護宗事宜了,不知想起了什麼,馬不停蹄就往外沖。
屋裏清靜下來。
祝九歌推開門,轉身去了隔壁的廂房。
屋裏光線昏暗,床榻上,夜安蜷縮成一團,被子被他蹬到了地上。
他腦袋上全是冷汗,嘴唇烏青,不停地哆嗦著,呼吸急促而紊亂,雙手則死死抓著身下的床單。
很明顯是魘住了。
祝九歌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臉。
“安崽?醒醒。”
沒有反應。
祝九歌探出兩根手指,搭在他手腕上。
經脈裡的魔氣四處亂竄,毫無規律。
她強行壓下兩道靈力試圖安撫,可靈氣剛一探入,就被直接彈開了。
祝九歌活動了一下手腕,“搞什麼飛機。”
這傻小子也不知道在這裏抽了多久的風了。
想到這,祝九歌直接拉了張椅子坐下,指尖抵住夜安的額頭。
神識一沉,便化作一道利刃,直接切入了小孩的夢境裏。
眼前白光一閃。
隨後是強烈的失重感傳來。
下一秒,祝九歌雙腳落地。
腳下軟綿綿的,她低頭一看,全都是黑色的沙礫。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鹹腥味。
耳邊是海浪拍打礁石的轟鳴。
周遭沒有一絲光亮,抬眼,入目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猩紅水域。
血海。
祝九歌順著沙灘往前走,沒走幾步,就在血海邊沿一個黑漆漆的礁石角落裏,找到了小孩的身影。
夜安光著腳丫,黑色的沙子粘在他蒼白的腳背上,格外刺眼。
他把臉埋在膝蓋裡,雙手捂住耳朵,肩膀不住地顫抖。
周圍明明沒人,他卻一直在嘀嘀咕咕。
“安安不是!不是壞孩子……不是壞孩子……”
前方翻湧的血海邊緣,凝聚出幾團黑霧。
黑霧翻滾扭曲,漸漸化作幾道極其眼熟的人形。
幾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跌坐在沙灘上的小孩。
“夜安,你就是壞孩子。”
“壞孩子……”
“壞孩子!”
夜安雙手胡亂在黑沙裡刨著。
沒幾下,他就從沙子裏刨出了一把生了銹的刀。
他雙手握住刀柄,瘦小的身體不斷顫著,眼睛紅得像要滴血,他死死盯著洛輕雪幾人的虛影,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安安不壞、你們壞!”夜安磨著牙,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你們、欺負、師父!安安!要鯊了你萌!!”
說著,小孩拿著刀就朝幾人刺去。
那黑霧卻一鬨而散,隨後在他身後凝聚,那聲音空靈得讓人直犯噁心:
“可是,是你體內的煞氣害了師父,不是我們呀……”
“不是安安!不是安安!!”小孩捂住耳朵。
“我們纔是師父的徒弟,你這個壞小孩,就該永遠留在這裏……”
“沒有害師父……安安沒有的……”
“沒有……”
後麵的話,夜安聽不清了。
耳朵被一雙極其溫暖的手給捂住。
那些汙濁的惡意,像是隔著窗戶,傳到耳邊,變得霧濛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