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彌居即將成為你與言清寒博弈的戰場,稍有不慎便是空間崩塌。再者……”
慧成頓了頓,語氣多了幾分玄妙的意味。
“星軌偏斜,天機翻覆。溫室養不出參天大樹。這幾個孩子命格奇特,唯有入局經歷風浪,方能順應天道,斬斷枷鎖。若祝道友一直將他們護在身後,恐怕他們也難以有所進益。”
老和尚說話就如同打太極,隻說三分,藏了七分。
聽得人雲裏霧裏。
可祝九歌知道,慧成是天樞閣的掌門,東洲第一卦師。
她不知道慧成看到了什麼,但他這話說得已然很直白。
祝九歌沉默片刻。
她護犢子護慣了,老想著把他們塞在身後。
如果這次萬一她沒鬥過言清寒……
雛鳥總得下了懸崖才能學會飛,這是生存法則。
“行,我知道了。”
她掃了一圈麵前的幾個人,隨即站起身,推開門。
片刻後,四個高矮不一的崽子排成一排。
祝九歌清了清嗓子,拍手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崽子們,來開個會。”
她伸手一指半空中的水幕。
“由於外部環境惡化,修仙界即將迎來一場全麵升級的考驗。鑒於你們成天悶在家裏容易長蘑菇,於是為師給你們分別報了個歷練團。”
沈遺風抬起眼皮,“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們要分開一段時間了,言清寒覬覦咱們家的房子,還覬覦你們幾個的命,所以這段時間你們暫時不能跟為師呆在一起。”祝九歌拍了拍手,托起兩個水鏡,笑臉盈盈,“噹噹噹噹!包吃包住帶導師~導師們都在這兒了,咱們現在開啟雙向選擇環節~”
幾個崽子全懵了。
薑謠抓緊了祝九歌的袖子。
“師父,你不是要丟掉我們吧?”
“丟什麼丟。”祝九歌彈了一下她的腦門,“這是實操課。你們跟著師父學了這麼久,是時候出去練練手了。順便幫這幾位前輩打打下手。怎麼樣?去不去?”
四個崽子站成一排。
沈遺風掀起眼皮,目光掃過半空中的水幕。
他背脊挺得筆直。“師父,我去。我要變強。”
他不願永遠躲在人後,更不願做一個隻能被人庇護的廢物。
阿離冷哼一聲,雙手抱胸,“他都去了,我也去。”
正好他剛化形,也想到處去看看,這群人類修士到底有什麼真本事。
風靈汐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
“我……我聽師父的。”
薑謠見狀,鬆了口氣,似乎真的隻是歷練而已。
她躊躇片刻:“那……我們要出去歷練多久呢?什麼時候能回來看到師父?”
祝九歌蹲下來,跟她平視。
“這個我也說不準。”
薑謠兩隻眼睛又大又圓,黑葡萄似的,睫毛翹翹的,兩個啾啾用的是祝九歌無聊時給她編的青色發繩,襯得小臉白生生的。
一聽到這話,攥著衣角的指節都泛白了。
祝九歌伸手把她鬢邊一根碎發別到耳後。
她說:“但是我掐指一算,應該最多三個月吧,還有三個月就過年了,到那個時候,你們都得回來給我打下手,我要給你們做年夜飯吃。”
薑謠眨了眨眼:
“師父做的年夜飯……能吃嗎?”
“……我可以學。”祝九歌咬牙切齒,“實在不行,你們做,我負責吃?”
薑謠抿著嘴,想笑又憋住了,像是在懊惱自己不該在這個時候笑的。
祝九歌嘆了口氣,認認真真地看著她和其他三個崽子:
“師父不是要丟下你們。相反,師父是想要和你們齊心協力要去打一場很兇的架……”
話沒說完,薑謠的睫毛顫了一下:
“是因為言清寒嗎?如果帶著我們一起,會讓師父分心?”
祝九歌噎住,但她否認了,她說:
“不對哦。”
女子半蹲在地上,滿臉理所當然:
“是因為你們師父我菜,一個人打不過言清寒,你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為師我去送死吧?所以你們幾個天賦異稟的小鬼得跟著幾個前輩一起去,說不定能幫上忙呢?”
阿離冷哼一聲:“切,原來是想壓榨我們,那不早說?”
嚇他一跳。
祝九歌努努嘴站起來,叉著腰,環顧四個崽子,開始惡魔低語:
“總之言清寒佈下了一個陣法。這個陣一旦被啟用了,東洲就會消失。而你們幾個,也是東洲的一員,所以,我們得毀掉這個陣法。現在告訴為師你們願意幫師父這個忙,讓我們師徒同心其利斷金,好嗎?”
薑謠見她這樣,攥著她袖子的手反而慢慢鬆開了。
她低著頭,沉默了一會兒:
“東洲消失的話,師父和元姐姐、還有丹爺爺,大家都會死,對嗎?”
祝九歌笑著點頭:“對的。”
薑謠嘆了口氣:
“那好吧,那在過年之前,我會想辦法看看能不能早些把這個陣法毀掉的。”
祝九歌:“……?”
小孩這個無奈的語氣是怎麼回事。
怎麼給她的感覺,像是閻王轉世,在私情和眾生之中一番糾結後,終於動了惻隱之心,要出手拯救這個操蛋的世界了似的?
但是祝九歌還是很滿意的。
“很好!大家都是好崽!”
水鏡裡看完全程的大家:“……”
她是怎麼做到這麼做師父還不招徒弟罵的?
不是,最重要的是,上哪能撿到這麼懂事的徒弟?
眾人心理各異。
這邊,祝九歌手腕一翻,掌心便多出一個銀色吊墜。
這東西是她硬從楚之行手裏摳回來的。
一想到書裡寫的劇情自己以前真的做過,祝九歌就一陣頭疼。
書裡她為了哄佈陣受挫的楚之行,便悄悄摸摸把這好東西放在了他的窗台上,結果對方愣是以為是洛輕雪送的,到現在都不知道這吊墜有啥用。
祝九歌指尖凝聚靈力,指尖升騰起一團靈火。
乾脆利落地用異火,將這銀色吊墜熔煉,隨後一分為四。
不過片刻,火焰熄滅。
四個全新的銀色小盾牌懸浮在半空。
接著祝九歌又十指翻飛,分別佈下了四道金色的,那法陣的陣紋在半空中快速交織,眨眼便融入四塊指甲蓋大小的盾牌中。
“一人一個,貼身戴好。”
祝九歌扯過四截紅繩,依次穿好,將其掛在四個徒弟的脖子上。
沈遺風摸著胸口溫熱的銀盾,仰頭看她,“師父,這是什麼?”
“保命符。”祝九歌拍了拍手,“這東西是用天外隕鐵打造的,材料和咱們家須彌居一模一樣。千萬不能弄丟了,這東西,整個東洲都找不出第二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