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臨疆眼神一沉:
“牙尖嘴利。祝九歌,你以為你能瞞過本尊?夜安身上流著我魔族王脈的血,是我帝臨疆的骨肉!”
樊司/林清音/厲恆:???
夜安?
魔子?
那個跟在祝九歌身後,一天到晚隻會抱著燒雞啃,連話都說不利索就知道吃吃吃吃吃吃吃的小屁孩,竟然是帝臨疆的兒子???!
帝臨疆周身魔氣翻滾。
“本尊的血脈感應絕不會錯。魔域深淵的九幽煞氣即將失控。無塵已死,而他卻可以讓祭靈認主,隻要他願意跟本尊回去,便會是我魔族新一任魔尊。隻要他融合祭靈,我族便能鎮壓煞氣,我魔族萬千子民纔有救!”
“拯救子民?真是一副好悲憫的腸子。”
一聲冷嗤從旁邊傳來。
丹陽子麵色冷肅,袖袍一揮,佈下一道阻絕神識的隔音結界。
“祝道友,別聽這老魔頭滿嘴噴糞,萬不可將人交給他!”
祝九歌轉頭看著他。
丹陽子語速極快:
“魔族力量便是源自那萬丈魔淵,魔淵常年暴動,九幽煞氣會時常失控。如今帝無塵隕落。魔淵失去鎮壓,必定開始反噬。帝臨疆一定是急需另一個帶有王族血脈的子嗣回去頂替陣眼。夜安若是回去……”
“先不說他能不能救下魔族子民,隻要身為魔尊,他就必須要先經受魔族的血咒洗禮,那萬魔穿心之痛,可絕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而且道友先前說過,帝無塵身上有道封印……老朽猜測,那封印就與此血咒和煞氣有關。”
丹陽子沒再說下去,但祝九歌已經明白了。
她的眸子一寸寸眯了起來。
丹陽子撤去結界。
祝九歌抬起頭,目光死死釘在帝臨疆那張威嚴的臉上。
用親生孩子擋災?
現在大號練廢了,轉頭就想把小號找回去?
帝臨疆見她不語,雙手負背冷冷開口:
“考慮清楚了?交出魔子,本尊即刻離開。他本就是魔族,回去繼承王脈,統領千萬魔族,總好過跟在你這個散修身邊當個廢物。”
祝九歌聽完直接黑了,當即開火。
“老不死的,活這麼多年臉皮全長腳後跟上了。”
“管生不管養,你算什麼親爹?當年把他當破爛一樣扔進血海的時候,你怎麼不想起他是魔子?現在帝無塵死了,你想起來了?”
“還拯救魔族子民?用得著的時候當個寶,用不著的時候當根草。我呸!”
祝九歌冷笑連連。
“你想帶他走?行啊,跪下來,喊我三聲姑奶奶。我要是心情好了,說不定還能拔根他吃剩下的雞骨頭燒給你,讓你留個念想。”
廣場上的修士們倒吸一口涼氣。
瘋了。
“放肆!”
帝臨疆勃然大怒,許是從未被人這麼指著鼻子罵過,此刻雙眼猩紅。
“本尊乃是為了魔族萬世基業!”
“魔子生來,就是為了魔族的榮耀而獻身!這是他們的宿命!”
一時間,天昏地暗。
整個藥王山頂的靈氣被魔氣佔據。
一隻比之前龐大十倍的漆黑魔手在穹頂凝結,帶著毀天滅地的寂滅威壓,當頭朝祝九歌拍下。
祝九歌抬眼瞥了一眼,那寂滅的魔手封鎖了四方空間。
站在不遠處的言清寒抹掉嘴角的血跡,眼底閃過一絲暗芒。
他指尖微動,正欲再次出手。
“老東西,真當我不敢跟你打?”
一聲嗤笑破開震耳欲聾的魔嘯。
祝九歌連退都沒退半步。
她隨意地扭了扭手腕,體內那被壓製了許久的靈力海,就在這一刻轟然決堤。
抬手,並指。
自下而上,隨意一劃。
便有一道赤紅的靈力自她體內衝出暴起。
而天空那隻巨大的漆黑魔手,在接觸到赤紅劍芒的瞬間,從掌心到手腕,被一分為二,轟然潰散成漫天光雨。
伴隨著這一擊,一股絲毫不弱於帝臨疆的靈力威壓。
以祝九歌為中心,呈環形向外席捲。
如果說兩個半時辰前,祝九歌動手隻展現出了渡劫巔峰的實力,那現在,便是徹底攤牌了。
明擺著告訴帝臨疆——
我也是大乘期。
你自己再掂量掂量,今天現場隻有你一個魔族,還要不要繼續動手。
帝臨疆懸在半空,儼然驚疑不定,“怎麼可能?”
東洲何時又出了個大乘?
她是在何處渡的劫?
這整個東洲,竟無一人知曉?
“有什麼不可能的?”祝九歌拍了拍手上的灰,像看智障一樣看著他,“誰規定出門打醬油的就不能是滿級號了?老登,想打我徒弟的主意,現在躺下閉眼睡覺來得比較快。”
說完。
“愣著幹嘛?”
祝九歌轉頭衝著獃滯的眾人吼了一嗓子。
“天上掉下個魔尊老頭,刷了他爆裝備啊!難道留著他回去過年嗎?”
這句話瞬間炸醒了眾人。
“阿彌陀佛。”慧成最先反應過來。
他整理了一下佛袍,麵容猶如一尊怒目金剛,尤為認真對帝臨疆道:
“請。”
話音未落,他身後佛光萬丈,一串巨大的念珠破空而出,直接砸向帝臨疆。
這和尚,怎麼殺心比誰都重??
“動手!”丹陽子也回過神來,大喝一聲。
既然已經撕破臉,今日若是退一步,那不就是在告訴人家,我們慫了嗎?
魔族本也打不過他們,退讓?不存在。
林清音與厲恆也對視一眼,夫妻二人同時出戰,兩股劍意交織成網,朝帝臨疆兜頭罩下。
場麵瞬間逆轉。
帝臨疆硬生生扛下了眾人的靈力。
藉著反衝之力,他猛地撕裂虛空。
“今日之辱,本尊記下了!魔淵煞氣爆發之日,我看你們如何獨善其身!那孩子,你們遲早會主動將他交回魔域!”
伴隨著最後一句狠話,空間裂縫迅速合攏,帝臨疆的氣息徹底消失在藥王山。
跑得比兔子還快。
幾人麵麵相覷。
這就……結束了?
都還沒出力呢。
帝臨疆跑得很乾脆,漫天的黑雲都走得乾乾淨淨。
剩下的那些修士仰著脖子,呆若木雞。
魔尊來了,魔尊敗了,魔尊又走了。
前後就沒超過半炷香。
誰懂?史上最快仙魔大戰。
頭頂,幾位東洲大佬們仍維持著大招放空的姿勢,多少有些滑稽。
丹陽子乾咳一聲,收起掌心快要溢位來的靈力,拂袖掩飾尷尬。
慧成也雙手合十,半空中那串巨大的念珠又滴溜溜縮回了腕間,唸了句“阿彌陀佛。”
祝九歌身形一晃,轉身落到了林清音麵幾人前,兩隻手抱拳,晃得殘影亂飛:
“謝謝各位這麼仗義!如果不是諸位道友威武不凡,我這柔弱的小身板,肯定會被那老魔頭一巴掌拍成小餅乾的。”
眾人:“……”
柔弱?
小餅乾?
剛纔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抬手就破了帝臨疆一招的人是誰?
是鬼嗎?
祝九歌繼續說著什麼“大恩不言謝”啦,“無以為報”“以後需要隨時招呼”“我絕不推辭”之類等等一係列隻要不讓我掏錢,出多少力都沒問題的嘴皮子功夫。
林清音看著祝九歌那副“我很認真”的表情,眼皮跳了跳,卻還是接了她的戲。
“祝道友不必言謝。你對我們有恩。身處東洲,誰若敢對你動手,便是與我為敵。”
旁邊的厲恆雖沒說話,但也立刻點點頭,用行動表示自家夫人說得都對。
“也與我藥王殿為敵。”丹陽子開團秒跟。
慧成大師:“阿彌陀佛。”
祝九歌看到這幾人如此真摯的神情,又想到自己剛剛乾的事,就覺得良心有點痛。
但現在把東西放回去吧好像也沒什麼必要,而且良心這東西,好像也不是必需品,便扯扯嘴角:
“哈哈,一定,一定……那個,我還有事就先撤了,各位,告辭了啊!”
祝九歌跑得飛快。
一溜煙就沒影了。
眾人:“……”
話還沒說完,跑這麼快,後麵有狗在追嗎?
這時,言清寒從人群裡走出來,在林清音幾人麵前停步,微微頷首:
“在下還有要事與祝道友商議,先走一步。有關東洲大典之事,無論諸位如何安排,我神衍宗定全力配合。”
說完,他也不等眾人反應,身形一晃,便追了過去。
半空中的四位大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還真有……咳。
丹陽子撚著鬍鬚,目光往兩人消失的方向悠悠飄了一眼,意味深長道:
“老朽這些年,也沒聽說這二人的關係如此深厚啊?”
林清音抬手理了理鬢髮,神情淡然:“是麼。”
“嗯。”丹陽子捋須,“可今日老朽瞧著……不一般吶。”
他沒說完,但拖長的尾音裡,資訊量相當充沛。
林清音擰起眉頭:
“這二人能有什麼不一般的?不過隻是有事相商罷了。我說丹老頭,你想得是不是有些太多了?”
丹陽子本還想說些什麼,一回過頭就看到厲恆那張臉,剛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倒是旁邊的樊司,麵色平靜如水,開口道:
“很顯然。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林清音側目:“?”
“有眼睛都看得出來,”丹陽子滿臉瞭然,“剛才帝老兒來,她二話不說就把言清寒當擋箭牌扔了出去,腳底抹油的速度,我平生僅見。連個招呼都沒打,就這,也能叫對他有心思?”
樊司不動聲色地解釋:
“落花是指言掌門。”
林清音滿意地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上揚。
慧成大師語氣溫和,笑道:
“祝道友生性灑脫,心思的確不似在此處。言宗主這番心意,怕是要多費些力氣了。”
林清音聽完直哼哼,把這話題按了下去,“此事她自有分寸,你我都不必多言。”
笑死,就他?
整個東洲就沒人能配得上她好嗎。
幾人相視,各自揣著意見,不再多說。
風從廣場上卷過,把帝臨疆留下的殘磚碎瓦吹起一層浮灰。
“算了,先別管這個了。”丹陽子突然看到什麼,臉上的笑意瞬間垮了,一個閃現就到了中央高台。
原本陳設四件寶物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
老頭人都傻了。
“東西呢?”他發出一聲悲鳴,“彩頭呢?咱們那麼大四個彩頭呢??剛才帝臨疆那老魔頭鬧出的動靜太大,老夫一時間沒看清……你說,那寶物是不是被魔氣給震碎了?”
慧成大師眼神深邃,不著痕跡地往祝九歌離開的方向瞥了一眼,隨後又收回來。
“唉,東洲大典怕是得重新舉辦了。寶物沒了,拿什麼給這些遠道而來的修士一個交代?”林清音唉聲嘆氣,她偏過腦袋,看向立在旁側的樊司,“樊長老,你剛才離得最近,可曾看清,是什麼人將寶物帶走的?”
樊司挺直了背脊,麵不改色心不跳:
“魔族。”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似是趁亂取走的,手腳極快。有備而來。”
厲恆腰上被掐了一下,頓時就眼珠子一轉,心領神會地拍了一下大腿:
“原來剛剛我沒看錯啊,還真是魔族!帝臨疆不僅想搶人,還順手偷走了我們大典的寶物……該死的魔族,當真是喪心病狂,無恥之尤!”
丹陽子:“?”
是這樣嗎?
他看了看空蕩蕩的高台,又看看滿臉正氣的樊司和厲恆,再看了看眼神飄忽的慧成大師,最後看向一臉“我什麼都不知道”的林清音。
怎麼感覺哪裏怪怪的,但說不上來。
“唉……那既然已經這樣了,我們隻能重新籌備四件寶物,給諸位修士一個交代吧。”
-
百裡外的梨花林。
祝九歌終於停住腳步回過頭來。
言清寒一襲白衣染血,靜靜站在那裏,正一動不動看著她。
脖子上那道被祝九歌用靈刃壓出的血痕,此刻還沒消去,配著他那張清冷出塵的臉,看起來竟有一種詭異的破碎感。
祝九歌頭皮一緊。
瑪德,重生的果然不太好糊弄。
但是追來就追來吧,這個陰惻惻的眼神是什麼意思啊?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殺人滅口。
她試探性地往後退了一步。
言清寒往前一步。
她又退了一步。
言清寒又往前一步。
祝九歌:???到底要幹嘛?
言清寒見她一臉戒備,有些無奈地深吸了口氣,像是把什麼情緒壓了下去。
他並沒有繞彎子,隻從袖中取出一枚薄如蟬翼的圖紙遞了過來。
“我並非是要纏著你。”
“我知道,前四個孩子你已經找到了。但這第五個……即便是你,恐怕也很難尋到。”
祝九歌蹙眉,沒接話。
“這上麵,是他所在的位置。”
*
作者有話說:
這本無CP,設定不會變哦。
完結後會寫言視角的番外。
這三章略微有所調整,所以之前有些評論沒了,不影響正常觀看。
啵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