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離體內的靈力在瘋狂衝擊著,可又有一股靈力,在死死抵抗。
祝九歌眉頭微挑。
很顯然,小狼崽抗拒化形。
而且,按他體內那些內傷的跡象來看,早在一月前,它就開始壓製自己化形了。
她有些困惑。
妖族修鍊,化形是頭等大事,一旦擁有人身,修鍊速度便可一日千裡。但這小狼崽子不僅壓製了許久,甚至寧願經脈受損也要把這股力量憋回去。
他在怕什麼?
祝九歌愣了半晌,掌心靈力湧出。
阿離體內狂暴的靈力便瞬間偃旗息鼓,縮回了丹田深處。
阿離身上的高熱迅速褪去,原本炸起的毛髮也重新變得柔順光亮。
它緊繃的身體一軟,徹底昏睡了過去。
現在的局勢還不允許這隻狼崽突然化形成人,引來一堆譬如係統催她做任務等等之類的後果。
還是做狼好。
做狼省心。
“師傅?”
一直大氣不敢出的薑謠見狀,“他到底怎麼了?”
祝九歌收回手,順勢在狼頭上擼了一把,手感不錯。
她漫不經心地扯謊:“沒什麼大事。就是這小東西貪吃,消化不良,加上之前那老頭給的傳承太多,撐著了。”
“啊?”
薑謠愣住,“撐、撐著了?”
“嗯。”祝九歌一本正經,“以後少喂點那些亂七八糟的補藥,它是狼,又不是豬,越喂越胖,以後跑都跑不動。”
“行了,讓他睡一覺就好。”祝九歌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為師乏了。”
說完,她擺擺手,便徑直上了二樓。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薑謠才低頭看了看確實圓潤了一圈的阿離,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可她餵給它吃的,也不是補藥啊……
半日後。
“師傅,阿離真沒事嗎?它到現在都沒醒。”薑謠扒在祝九歌門口,手裏還捏著那個空了的丹藥瓶子,小臉皺成一團,“要不我再給它喂點聚靈丹?或者那個極寒冰蟾的毒液?以毒攻毒給它降降溫?”
祝九歌眼皮一跳,一把開啟大門,按住了薑謠蠢蠢欲動的手:
“好徒兒,收手吧,再餵它就真的要含笑九泉了。”
她嘆了口氣。
“它那不是病,是在長身體。”
薑謠眨巴著大眼睛,“可是我和汐崽還有大師兄他們長身體的時候隻會腿疼,不會變成紅燒肉啊。”
“……”祝九歌嘴角抽了抽,“妖族和人不一樣。總之,這幾天別動他,讓他自己睡飽就行了。”
“哦哦,好吧。”
這邊小孩剛答應。
祝九歌一抬頭就看到對麵房間裏,夜安咚咚咚就跑到了床邊,將自己吃了一半的雞腿小心翼翼地放在阿離鼻子跟前。
“香香……吃……不痛。”
祝九歌看著那隻油乎乎的雞腿蹭在自己八百靈石一床的被麵上,深吸一口氣,露出了一個核善的微笑。
“安崽!”
“哎?”
“出去,負重跑十圈。現在。”
須彌居內雞飛狗跳,一片祥和。
而在萬裡之外的神衍宗,主峰之巔,卻是凜冬已至。
大雪封山。
大殿內沒有點燈,昏暗一片,隻有殿外的雪光映照進來,拉出一道修長而孤寂的身影。
言清寒負手立於窗前,看著窗外漫天飛雪。
他依舊是一身白衣,不染纖塵,高不可攀。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殿中,單膝跪地,聲音平淡無波:“主人,查到了。”
言清寒沒有回頭,語氣淡淡:“說。”
“帶走洛輕雪的,是兩個女修。這二人,都與同一人有關係。”
“誰?”
“祝長老。”
言清寒回過頭來,眸光深沉,“你是說,是她讓人去救洛輕雪的?”
黑影頓了頓,搖頭。
“並非如此。”
“那殺夫證道的女修,名叫洛寧。”
“經查證,此人,或許是洛輕雪的生母。”
大殿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雪落無聲。
良久,言清寒才輕輕應了一聲:“嗯。”
彷彿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又彷彿這世間萬物崩塌都入不了他的眼。
“退下吧。”
“是。”
黑影消散。
大殿內再次恢復了死寂。
“都聽見了?”
言清寒緩緩轉過身來。
看向不遠處的陰影。
那裏半跪著幾道身影。
言清寒走到他們麵前,微微彎下腰,輕柔地拂去了鶴驚塵肩頭的一落雪。
“輕雪已經安全了,帶走她的是她的母親。你們……也可以放心了。”
鶴驚塵沒有抬頭。
作為曾經的大師兄,若是放在以前,他早就滿臉焦急地詢問細節了。
但此刻,他隻是跪在那裏,一動不動。
“都起來吧。”
言清寒開口,聲音如冷泉擊石。
“是,師尊。”
幾人齊聲應答。
聲音整齊劃一,甚至連起身的動作,抬頭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言清寒滿意地點點頭,目光移向旁邊的蘇厭和楚之行。
“半月之後,便是東洲大典。”
言清寒負手而立,轉身看向殿外蒼茫的雪色,“屆時,五宗齊聚,還有不少隱世家族出山。這是神衍宗立威的好機會,也是你們……表現的機會。知道該怎麼做麼?”
“弟子明白。”
沒有絲毫猶豫地異口同聲。
言清寒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很好。去吧,去寒潭領罰,雖然事出有因,但到底還是丟了宗門的臉麵。這半個月,好好提升修為,莫要讓為師失望。”
“是。”
幾人機械地站起身。
殿內的燭火晃動了一下。
他們的眸子中空洞無物,像是被人硬生生抽去了所有清明,隻剩下一具聽話的軀殼。
“燕誠。”
離開前,言清寒又陡然開口。
嚇得角落裏的人狠狠一顫。
“師、師尊……”
燕誠渾身僵硬。
那是他的師兄們。
隻在這短短幾日裏,他們就變成了隻會聽命行事的活死人。
可他什麼都做不了,隻能眼睜睜看著三個師兄的背影消失在風雪中。
一隻冰涼的手,輕輕落在了他的頭頂。
“你在抖什麼?你也覺得,為師做錯了嗎?”
燕誠隻覺得自己像是被一條毒蛇纏上了脖頸,連呼吸都要忘了。
“沒、沒有。”他顫抖著唇,“師尊沒錯,師尊都是為了我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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