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衍宗，大殿。
言清寒剛處理完宗門堆積如山的事務，便有一道流光憑空出現，懸停在他麵前。
他伸出手，靈箋化作的微光落入掌心，靈箋消失，帶著一絲熟悉的氣息。
上麵龍飛鳳舞的幾個大字：
【春風渡，天字一號房，請你吃飯，速來。】
他眉頭展開，可隨即又在看到地點時，蹙起眉來。
春風渡？
言清寒清冷的眸子閃過一絲疑惑，那不是……山下坊市裡最有名的那家……風月場所麼？
裏麵的男妖是出了名的……
她，喜歡那種的？
殿內，男子神態自若的冰山臉上，出現一絲滯留。
平日裏風輕雲淡的動作，此刻也有些僵硬。
他起身，走到水鏡前，看著鏡中一身素白、清冷如雪的自己，微微蹙眉。
隨即，他又開啟儲物戒，看著那一排排疊放得整齊的清一色的、纖塵不染的、要麼就是玄色，要麼就是素白的法衣，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骨節分明的手指在一排排衣袍上拂過，最終，停在了一件衣袍之上。
那其實是一件同樣素白的法衣，隻是在袖口和領緣處，用了細密了冰蠶絲，綉上了細密的捲雲暗紋。
若不仔細看，根本無從發覺。
但對他而言，這已經是前所未有的……花哨。
他換上法衣，走到水鏡前。
鏡中人依舊是那副清冷孤絕的模樣。
隻是那一點點暗紋，似乎讓終年不化的冰雪，多了一絲煙火氣。
他微微頷首，似乎是滿意了。
下一刻，身影便消失在殿內。
……
春風渡。
東洲中域最有名的銷金窟。
名字風雅，內裡卻極盡奢靡。
言清寒到的時候，天色已然暗了下來。
門口的紅燈籠將進進出出男男女女的臉，都印上了一層曖昧的色彩。
一道雪白的身影出現在這片靡靡之音裡，顯得格格不入。
門口負責迎客的狐族男妖看見他時，眼睛都直了。
這般品貌，這般氣質，不該是客人，倒像是他們春風渡裡最頂級的頭牌。
可看到言清寒腰間掛著的神衍宗令牌，他想要上去問人家想不想留下的心思又歇了下來。
不過……既是神衍宗的仙君，怎麼他此前從沒見到過？
這般清冷脫俗，竟也會來這種地方。
“仙君，有預約嗎？”男妖聲音拉長了幾分。
言清寒麵不改色，隻覺得周遭甜膩的熏香有些刺鼻，他的眉頭從看到這外麵的牌匾到跟這男妖交談，就沒撫平過。
他稍稍後退兩步，嗓音清冽：
“天字一號房。”
男妖一愣，隨即瞭然。
他們這裏多的是女修帶喜歡的男修來共度一夜的客人。
隻是沒想到，這位仙君，竟然也甘於人下。
瞧著倒是不像呢。
男妖如此想著，笑得更燦爛了：
“原來是貴客，裏麵請。”
言清寒跟在男妖身後，目不斜視地穿過活色生香的大堂。
周遭黏膩的視線和若有若無的媚術，讓他心中那絲因收到靈箋而升起的雀躍，迅速冷卻，化作一絲不解。
她為何會約他在此處相見？
天字一號房門口。
男妖停下腳步，拋了個媚眼：
“仙君，**苦短，奴家就不打擾了。”
言清寒：“……”
他沒理會。
篤、篤。
言清寒抬手，輕輕叩響了房門。
房門應聲而開。
一股混雜著酒氣、甜膩熏香，以及……各種男妖身上不同味道的氣息，撲麵而來。
言清寒腳步微頓。
視線一抬。
便看到奢靡的房間內，祝九歌正斜倚在主位的軟榻上，姿態慵懶的像是隻餵飽了的貓。
而她身旁，左擁右抱，足足圍了七八個品貌各異的男妖。
狐族妖媚，兔族清純，蛇族陰柔……
一個個衣衫半敞，要麼在給她捶腿，要麼在給她喂酒，滿室旖旎。
祝九歌此刻並沒有發現他來了，笑得格外開懷，手裏還捏著一個兔妖的耳朵把玩。
言清寒：“……”
他低頭看看自己的衣衫，就沒一處能比得上這內室男妖們的花裡胡哨。
清冷無波的眸子，清晰可見地出現了一絲茫然。
他都懷疑，自己是不是不該來了。
她喜歡桃子，結果他是梨，就算披上毛衣，也變不成桃子。
祝九歌一瞥。
便看到有人站在門口，一身素白，跟這房間格格不入，像是誤入魔窟的謫仙。
該說不說的，這言清寒要不是神衍宗的長老，又算是女主的長輩，在原著裡，就這樣貌，高低也會成為女主的狗之一。
她戀戀不捨地看了眼那兔子男妖的耳朵，毛茸茸的，手感很好。
可惜了，現在正主來了。
祝九歌啪地一聲拍開身邊湊上來的臉，懶洋洋地揮揮手，對著那群男妖道：
“行了行了，都下去吧，姐今兒乏了。”
男妖們依依不捨，一個膽大的狐妖還湊上來，媚眼如絲：
“仙子姐姐，下次還點奴家嗎？”
祝九歌聞言一頓，看著那幾張盛世容顏，磨磨唧唧從儲物戒裡摸出了一小袋靈石作勢就要丟過去。
“你們表現不乖，”在男妖們欣喜若狂的注視中，她一臉可惜，又默默收回了，“賞錢記賬上，下次一定點你。”
等男妖們都退了出去，祝九歌默默在心裏狠狠吐槽。
下次？
下次個屁！
這幫男妖精賺錢簡直比下刀子還快！
本來她是想給點賞錢的。
但是，一想到男模還給讓摸摸腹肌呢，這群男妖倒好，啥也不讓乾不說，除了喝喝茶吃吃點心，就隻會一個勁地要靈石，故作清高。
她辛辛苦苦搶來的資源，是為了讓自己吃喝玩樂的，不是來給自己添堵的！
一分都不可能給哈。
幸好，她來這裏是為了找言清寒問正事的，記的自然也是神衍宗掌門的賬。
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
她請客，他出錢。
很合理。
男妖們見她這樣，卻並沒有氣餒，個個都麵帶不捨，緩緩退了出去。
隨著最後一個男妖背影消失，房門啪嗒被祝九歌關上，順帶還落了鎖。
室內安靜下來。
言清寒還沒從方纔的畫麵中回過神來，甚至還沒看清屋內的佈置，便隻覺手腕一緊，一股靈力傳來。
下一刻，他就被按著躺到了那張鋪著大紅錦被的床上，四肢都被結結實實地縛在了四方的雕花柱上。
言清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