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九歌將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重新將目光投向那盞魂燈。
現在可以確定的是,這東西似乎還是個挺有用的寶貝。
正好,一會就把這燈給端了。
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先帶我們去劍陣,”祝九歌看不見風無涯,便隨口道,“祭靈等回來再處理。”
“好。”風無涯答應得很痛快。
祝九歌點頭,招呼兩個崽子:“走,咱乾點正事去。”
沈遺風立刻帶著夜安上前,走了兩步,卻發現沒拉動身後的人。
他回頭一看,便看到夜安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正兩眼獃獃地望著那盞懸浮在半空中的漆黑魂燈。
嘴角溢位些晶瑩。
沈遺風走了回來,“怎麼了?”
夜安眨了眨眼,視線從魂燈上收回,落在沈遺風臉上,又回頭看了那燈一眼,最後才輕輕晃了晃腦袋。
沈遺風見狀,明瞭。
他應當是又餓了。
但是師父說現在還不行,那就不行。
想到這,沈遺風拉過夜安的手腕,“走了,師父還等著。等我們回來,師父肯定會讓你吃個夠的。”
夜安被他拉著,踉蹌著跟上,但過程中又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
那團漆黑的火焰,在他黑亮的眸子,一晃一晃地跳動著。
與此同時,風府。
夜深人靜,月亮如水。
風靈汐在偏廳來回踱步,臉上是藏不住的焦急。
元德看了眼守在門口的兩個影子,神色沉靜,再看看坐立難安的女孩,沉聲道:
“別急,稍安勿躁。”
說來奇怪,自從他和風淵談好籌碼之後,風淵便讓人在此守著他,一步都不讓出去,就連風靈汐想去看一眼風老夫人,門口的管家和那個叫阿燕的婢女也是麵無表情地拒絕了,隻說老夫人病了,家主不讓探望。
不說還好,這麼一說,風靈汐反而更加焦躁難安了。
從傍晚一直擔憂到現在。
元德看向緊閉的門窗,他今日與那兩人對視過幾眼,隻覺得這兩人目光都陰惻惻的,人也毫無生氣。
就像隻會聽令行事的傀儡一般。
毫無感情。
而風靈汐這孩子呢,看似怯懦,卻比誰都聰明。
用祝九歌的話來說,便是畏畏縮縮乾大事的主。
不然她這些年,都是怎麼在風家生存下來的,還能將風淵這個多疑的人,騙得團團轉。
而整個風家,她唯一還顧及的,恐怕就是老夫人了。
畢竟養了她這麼多年,若不讓她親眼看到祖母無恙,光是心裏這份擔憂都能把她給逼瘋。
元德想到這裏,站起身,撣了撣衣袍上不存在的灰,緩步走向門口。
篤篤篤。
他叩響了房門。
門外,管家轉過頭:
“家主吩咐過,先生若有需要,隨時與我們二人說,但您不能離開。”
聲音平直,毫無起伏。
“我並非要離開。”元德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急切,“方纔與方家主商議之事,有一味至關重要的藥材,我一時情急忘了提及。此事耽擱不得,還請二位通傳一聲,讓我見家主一麵。”
他言辭懇切,任誰聽了都會相信這事是真的耽擱不得。
門口的管家與婢女對視一眼,眼神空洞。
“家主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擾。”阿燕的聲音同樣冰冷。
“糊塗!”元德猛地提高音量,帶著一絲怒意踹開了房門,“若是事情辦不成,壞了你們家主的大事,這個責任你們擔得起嗎?!”
這一聲嗬斥。
讓管家打量了他一眼,見他臉上的神情不似作偽,沉默了片刻,終於回過身,道:
“你在此等著。”
說完,他竟真的轉身,準備離開去通報。
機會!
元德眼中精光一閃,側身讓開了門縫。
一道小小的身影,如狸貓般悄無聲息地從他身邊滑了出來。
沖向的,正是守在原地的阿燕。
阿燕也似乎察覺到什麼,僵硬地轉頭。
便對上了一張放大的、娃娃般精緻可愛的小臉。
大眼睛裏頭明明寫滿怯懦,可手上做的事卻狠辣至極。
阿燕隻覺脖頸有什麼溫熱的東西噴出,上一秒才使盡了全身力氣抬手捂住脖子,下一秒,便噗通倒地,再也睜不開眼了。
幾乎同一時間,元德也動了。
就在那管家邁出幾步準備回過頭看看發生了什麼事,也一頭栽了下去。
元德順勢伸手一攬,便回頭跟風靈汐對視一眼,將兩人的屍體無聲無息地拖回了偏廳內。
整個過程極其順滑,快到了極致。
風靈汐看著阿燕脖頸間的毒鏢,這是她回來前,薑謠教她防身用的。
她彎腰,將那枚染了血的毒鏢在阿燕的衣裙上擦了擦,隨後收回袖間,待關上門時,臉上哪裏還有半分怯生生的模樣。
她看了元德一眼,便示意他跟自己走。
兩人一前一後,很快便融入夜色。
偌大的風府,平日裏巡邏的護衛不見蹤影,隻有廊下小小的五彩燈籠在夜風裏搖曳,投下一片光怪陸離。
很快便到了老夫人的清暉院。
白日裏三步一崗的護衛,此刻竟一個也看不見。
就連守在院門口的婆子和伺候的丫鬟,都不見了蹤影。
元德心頭一跳,一把拉住正要邁步進去的風靈汐,壓低聲音:
“不對勁,走!”
按照風淵的性子,這八成是個陷阱,就是等著他們原形畢露呢。
風靈汐身形一僵,在院門口站定。
“咳……咳咳咳……”
屋內驀地傳出一陣撕心裂肺、彷彿要將肺都咳出來的劇烈咳嗽聲。
那聲音衰弱到了極點。
緊隨其後的,是一陣茶具打翻在地的破碎聲。
祖母!
風靈汐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她猛地甩開了元德的手。
“小汐,這是圈套!”元德低聲喝道,再次伸手去抓她。
風靈汐卻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雙眸子裏,此刻盛滿了哀求和決絕。
老夫人的身子一向不太好,這段時間,一直讓大夫幫忙瞞著,不讓風淵知道她的病情,可沒有人比風靈汐這個孫女更明白,老夫人,其實早就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她知道,自己是該恨他們的。
她可以對風淵狠心,對風府任何人狠心,卻唯獨……
老夫人明明早就看穿了她在藏拙,卻從未對風淵開口,教她明事理,伴她成長,還從風淵手中,護了她一次又一次。
即便這是個陷阱,她仍舊無法像局外人一般,對此完全視而不見。
不等元德反應,風靈汐已然一把推開了那扇虛掩的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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