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令下。
躺在地上的兩位活菩薩立刻就被裏裡外外搜颳了個精光。
祝九歌抱臂,在旁邊站著像個監工頭子,時不時還指兩下,“誒誒誒,輕點。那法衣料子不錯,撕壞了就不值錢了!”
“還有靴子裏也好好找找,一般高手都喜歡藏點私房錢和保命的玩意,摸摸!”
厲雲洲被她一提醒,頓時如夢初醒,“你說得有道理!”
然後就開始手腳並用開始脫帝無塵的靴子。
那架勢,比土匪還土匪。
元傾霓默默轉過身去。
沒眼看。
真的沒眼看。
方纔祝九歌將那袋靈石還給洛輕雪時,那副雲淡風輕、視金錢如糞土的模樣,還讓她心生敬仰,覺得祝前輩果然是高人風範,不拘小節。
現在看來……
去他的高人風範。
她那分明是早就有將這二人打劫一空的想法,所以才讓人立誓要別的東西,刻意把靈石袋還給洛輕雪的。
看著地上那兩個不知何時才會醒來的倒黴蛋,元傾霓有一種預感,跟著祝九歌他們,她未來的人生,可能再也無法用所謂的“規矩”來定義了。
可不知為何,她心底深處,竟隱隱冒出了期待的苗頭。
畢竟不被道德束縛的日子,看起來真的很快樂。
很快,帝無塵就隻剩下一身中衣,頭髮淩亂,躺在地上就像是個被洗劫了家當的落魄書生,變得相當接地氣。
洛輕雪倒是稍微好點,祝九歌到底還是顧忌著男女有別,隻拿走了她的儲物袋和一些可以換靈石的法器裝飾。
“他們兩個就交給你們了。”祝九歌指指地上的人,語氣恢復了一貫的隨意,“記得捆結實點,嘴堵上。這裏風水不錯,適合長眠,記得多給他們蓋兩層土,別凍著了。”
她給兩人各自塞了一顆靈丹妙藥,藥效應該足夠他們睡到明年的今天。
祝九歌想,直接讓他們錯過七天出去的時間,被關在這青嵐古墟裡老死好了,最好永遠別出去找她和崽子們的麻煩。
這怎麼不算是成全了他們兩人對彼此的一片癡情呢?
她可真是菩薩心腸。
厲雲洲還沉浸在打家劫舍的興奮中,聞言嘿嘿一笑:
“放心,我保證完成任務,讓他們睡得比誰都安詳!”
元傾霓默默看著這兩個土匪頭子,無言開始動手搬人。
祝九歌也不再多言,招呼了一聲,便帶著兩個崽子轉身踏進了那扇石門。
陰冷的風撲麵而來,夾雜著一股陳腐的泥土氣息。
甬道中光線黯淡。
不知三人向下走了多久,眼前才豁然開朗。
這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地下空洞。
洞頂之上,鑲嵌著無數發著幽幽藍光的晶石。
點點星閃,像是步入了夢境一般。
當然,如果忽略星空下那一大片死寂、閃著幽光的牌位的話,這的確算是不可多得的美景。
牌位之後,是成百上千座墳塋,整齊劃一。
墓碑林立,靜靜矗立在這片不見天日的地下世界。
“恩人,那便是……魔器祭靈。”
一道虛無縹緲的聲音在祝九歌耳邊響起。
她戴上了玉戒,這是屬於風無涯的靈魄之音。
順著風無涯所說,祝九歌環顧四周,很快便在墓塚中央,尋到了一盞懸浮在半空中的燈。
離得很遠,所以祝九歌並未看清,但隻一眼,就讓她有種“這燈不正經”的念頭。
無他,她望過去的時候,便覺得那燈有種能將她自己的魂魄都吸進去的詭異魔力。
她不覺得這是錯覺。
“風氏歷代先祖和族人的魂魄,都被此物禁錮其中,永世不得超生,隻能作為養料,維持著此地的運轉。”
風無涯的聲音很是悲涼。
隨著幾人逐漸靠近,祝九歌也看清了它的全貌。
燈盞渾身漆黑,渾身都刻著詭異的紋路,似魔似神,燈芯處,燃著一團拳頭大小,像是活物般在跳動著的漆黑火苗。
“祭靈……”祝九歌盯著燈喃喃自語。
這東西,是個魂器。
一般魂器都有雙麵性,可為善,亦可作惡。
眼下這盞,顯然是被主人用作陰毒之用。
“這東西,很常見麼?”祝九歌目光並未收回。
風無涯又道:“此物是魔族法器。”
祝九歌回神,這話意思就是,隻有魔族才會將其記錄在冊咯。
那她為什麼會覺得有點熟悉,好像在哪見過一樣。
恍惚間,祝九歌腦中一陣刺痛。
眼前景象一變。
周圍萬千墳塋和幽藍色的星空依舊,身前,還是那盞被稱為祭靈的魂燈。
但身邊的沈遺風和夜安不見了。
祝九歌看到一個玄衣男子站在魂燈前,背對著自己。
祝九歌看不清他的臉,卻能感受到,這禁靈之地,對他似乎並無影響。
他不過抬抬手,就有無數蒼白虛幻的影子從墓塚被強行拽出。
掙紮著、哀嚎著,被吸入了那盞魂燈之中。
整個風氏的先祖英靈,在這一刻,淪為祭品。
做完這一切,那玄衣男子收起陣盤,似乎要轉身離開。
祝九歌的心猛地漏了一拍。
她想看清他的臉。
這個念頭剛起,耳邊便傳來一聲聲呼喊。
“師父?”
“師父!!”
是沈遺風和夜安。
耳邊嗡鳴聲不斷,祝九歌猛地回神,對上兩個崽子關切的目光,額上冷汗一片。
“……我沒事。”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驚。
又是那個焚天殿主。
為什麼?
她為什麼會一次又一次看到跟他有關的記憶??
一個荒謬至極的念頭在她腦海中浮現——
難道她這個被劇情炮灰掉的原主,跟這焚天殿主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
這叫什麼?
反派竟是我自己嗎?
祝九歌腦子有點亂。
她隻想安安分分養幾個崽子續命,等完成任務就撤,找個地方苟到大結局而已,怎麼這劇情走向越來越離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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