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傾霓快步走到薑謠身邊,“阿謠,這位道友是……”
她其實認識洛輕雪,章異屋裏,滿屋子都是她的畫像。
每一張,都畫得仙氣飄飄,不染塵埃。
就連她也覺得這個女子很是美好。
但眼下,也不知道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麼。
畢竟洛輕雪的臉色,還挺難看的。
聽到元傾霓的聲音,洛輕雪纔回過神來。
她朝元傾霓笑笑:“我是洛輕雪。”
隨後便重新看向薑謠,聲音乾澀:
“……接下來的比試,加油。”
話音落下,她便提著裙擺轉身匆匆離去。
元傾霓看著這詭異的一幕,摸了摸鼻子。
什麼情況?
吵架了?
可阿謠這麼個小不點,洛輕雪是成名已久的天才,這兩人能吵什麼?
她低下頭,看向薑謠。
小姑娘依舊穩穩地坐在小板凳上,小臉沒什麼表情,隻是在洛輕雪走後,極輕地哼了一聲。
元傾霓見她確實沒事,這才鬆了口氣。
她目光一轉,便看到了內殿上空,由靈力匯聚而成的巨大水鏡排名。
第一名:沈非。
第二名:薑謠。
第三名:洛輕雪。
第四名:元傾霓。
“阿謠!”元傾霓忍不住伸手,揉揉薑謠的腦袋,“你好厲害!你竟然是第二名誒!”
要知道,這可是囊括了整個修真界年輕一輩丹道天才的築丹大會。
阿謠才六歲,竟然拿到了第二。
這簡直匪夷所思!
薑謠被揉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臉微微泛紅。
元傾霓被她逗笑了,隨即目光緩緩上移,落在了那個高懸榜首的名字上。
沈非。
元傾霓轉頭看向場上的黑袍人。
這個沈非,從頭到尾都穿著一身黑袍,戴著遮蔽神識探查的麵具,也不與人交流,隻是默默站在原地,很是孤僻。
不知道為什麼,一股不安,悄然爬上了元傾霓的心頭。
她眉頭微微蹙起。
茶樓。
厲雲洲看著水鏡裡的人嘴巴張張合合,手裏的瓜子都忘了嗑。
“嘖,這兩個人嘚吧嘚吧到底在說些什麼?這築丹大會也真是的,怎麼就不知道弄點聲音出來,真是急死人了!不過看謠崽這樣,應該沒受欺負,嘿嘿!”
“還有,這藥王殿也真是的!那個沈非,都四十好幾了,怎麼還好意思跟一群少年比?!沈家人果然沒有一個好東西!”
沈遺風:“?”
厲雲洲手動把他的腦袋轉了回去,“你都是老祝的徒弟了,你現在姓祝,早就不算沈家人了,我可沒罵你嗷。”
沈遺風悄咪咪看了眼師傅的臉色,見她沒否認,唇角微微揚起幾分。
厲雲洲瞧他這暗爽的樣,嘖嘖兩聲,拋了顆瓜子到嘴裏,出息!
一個時辰有餘。
“第一輪,至此結束!”
“通過者,共計一百一十二人。”
丹陽子的聲音響徹內殿。
話音落下,那些還困在幻陣中的修士,連同沒來得及完成採摘的,身影瞬間變得虛幻,下一刻便被靈力從幻境中送出至廣場。
偌大的內殿,瞬間空了一大半。
丹陽子目光掃過剩下的百餘人,臉上露出微笑。
“恭喜各位,進入第二輪。”
他手中拂塵一甩,聲音拔高。
“第二輪,丹心為引,心火為爐。”
“此輪,不比品階,不比速度。”
全場又是一愣。
不比品階,不比速度?那比什麼?
薑謠和元傾霓也是一臉茫然。
丹陽子撫須一笑,似乎很滿意眾人的反應,他抬手,眾人身前便都多了一株再普通不過的靈草。
“爾等隻需將麵前的一株凝神草,煉化提純即可。”
他話鋒一轉:
“但,不允許用靈火,唯有以爾等丹心點燃心火,方可煉丹。心火不燃,則丹爐不開。”
“此輪,考驗的是爾等於丹道一途,最重要的——丹心。”
眾人麵麵相覷。
這輪實在讓人摸不著頭腦。
不用靈火,怎麼煉丹?
丹陽子似乎看穿了他們的疑惑,撫須道:
“丹心,便是爾等踏上丹道之初衷。是懸壺濟世,是追求極致,亦或是……隻為一己私慾。”
“不論如何,心不誠,則火不穩,火不穩,則草木成灰。唯有丹心至純至堅者,方能將這凝神草提煉至極致。此輪,取前二十人,進入最終輪。”
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
這輪比的不是技巧,而是心境。
黑袍人沒有絲毫猶豫,第一個催動靈力,掌心升騰起一團暗紅色的火焰,投入爐中。
洛輕雪也隨之而動,她的火焰是純凈的月白色,如水般溫柔。
大部分修士定下心神,紛紛開始煉化。
一時間,內殿之中,各色火焰升騰,將一尊尊青銅丹爐映照得光怪陸離。
元傾霓深吸一口氣,她煉丹的初心,最開始是為了病重的娘親。
後來,是為了爹爹,為了元家。
現在……
是為了她自己。
這個念頭堅定不移。
她掌心的火焰也隨之而穩定下來。
而薑謠,依舊站在她的小板凳上。
她看著麵前的凝神草,小臉皺成了一團。
師傅沒教過呀。
丹心?
她的丹心是什麼?
是為了懸壺濟世?不是,她連人都沒救過幾個。
是為了追求極致?也不是。
那……是為了師傅?
薑謠薑謠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努力回想師傅說過的話。
記憶裡,那個總是懶洋洋的聲音偶爾會變得認真:
“煉丹這回事,說到底是你自己的道。為你自己煉,想煉什麼煉什麼,煉壞了算我的,煉成了……那也是你自己的本事。”
她低頭看著自己小小的手掌。
曾經這雙手隻會泡在漆黑的葯汁裡,被針刺,被刀割,隻為了試藥。
是師傅教她煉丹的。
可師傅說了,煉丹,是她自己的道。
如果這些都不是她的丹心,那她的丹心……
到底應該是什麼呢?
就在薑謠對著那株凝神草苦苦思索時,茶樓裡,厲雲洲已經急得快把欄杆拍斷了。
“丹心?丹心?!我說老祝,這對她一個六歲娃娃來說是不是太難了點?她才剛摸著丹道的邊兒,萬一她點不燃那什麼勞什子心火,被淘汰了可咋辦?”
厲雲洲急急回頭問道。
卻發現,自己身邊的位置不知何時已經空了,人走茶涼。
隻剩桌子上一堆孤零零的瓜子殼在朝他豎中指。
“?”
再一轉頭。
便看見祝九歌正和一個衣著華貴、看起來就身家不菲的女修推杯換盞,那女修醉得脖子都紅了,對著祝九歌一口一個“姐姐”喊得不亦樂乎。
“???”
厲雲洲呆愣的間隙,祝九歌還不忘給自己倒了杯看起來就很貴的酒。
隨後才抬眸看了眼水鏡,眉眼微眯。
“這不是挺好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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