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九歌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便看到測骨鏡前那道十分醒目的白色。
“她是天道親閨女,老天爺追著喂飯吃的那種,什麼都會一點,不奇怪。”
厲雲洲一噎,沒好氣道:
“說什麼胡話呢。你以前教她的時候,她洛輕雪難不成還能走路撿到上古神器,喝水突破修為瓶頸?”
祝九歌瞥了他一眼沒說話,隻將一杯喝剩的茶水推到薑謠麵前,“喝口水,潤潤嗓子,等會兒要是緊張,就對著丹爐喊兩聲。”
薑謠:“……”
厲雲洲嘴角抽搐:“你確定你是她師傅?”
“你不懂,”祝九歌一本正經,“這叫氣勢。還沒開始比,氣勢上就能壓倒別人,算是給自己壯壯膽吧。”
厲雲洲:“……”
是這樣嗎?
茶樓裡的喧囂似乎被一道無形的牆隔絕在外。
又坐了一會,祝九歌站起身,她拍了拍薑謠的小腦袋,“時間差不多了,謠崽,走,咱去排隊。”
薑謠看了一眼窗外廣場上剛才那條幾乎望不到頭的長龍現在已經隻有一小半人了,便深吸一口氣,重重點了下頭。
幾人剛落到廣場邊緣,厲雲洲就在隊伍裡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元傾霓?”
元傾霓正規規矩矩排著隊,沒有像其他人一樣興奮地盯著水鏡,而是看著測骨鏡前長長的隊伍,似乎在看某個人,有些出神。
就連厲雲洲喊她都沒聽到。
厲雲洲順著她的視線望去。
隊伍前方,一個身形高瘦的黑影格外紮眼。他全身籠罩在寬大的黑袍之中,看不見臉。
厲雲洲走過去,壓低聲音,“你看那傢夥做什麼?我娘說,他是沈家請來的客卿,你認識?”
沈家?
元傾霓被他的聲音驚得回神,愣了愣,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不認識。”她頓了頓,又有些不確定地補充,“隻是有些眼熟。”
但想到這次築丹大會隻有骨齡五十以下的人才能參加,她又打消了自己心裏莫名冒出來的念頭。
這時,她才發覺厲雲洲身旁還跟著祝九歌一行人,眼底閃過一絲意外,隨即規規矩矩行了一禮:
“祝前輩。”
祝九歌隨意擺了擺手,“跟他一樣,喊我祝九歌就行。”
她看了一眼元傾霓,“你也是來參加比試的?”
元傾霓點頭:“嗯,想來試一試。”
厲雲洲在旁邊插嘴:“那正好,你跟謠崽一起,也好有個照應。”
他指了指身旁的小矮子。
元傾霓看到薑謠,睜大了眼。
這孩子才這麼小,上次見麵買煉丹爐,她還以為是初學者,這便來參加築丹大會了?
就在這時,測骨鏡前爆發出一陣驚呼。
眾人看去。
那道白衣身影輕盈地落在鏡前,鏡麵光華放大,清晰地顯示出“骨齡十九,通過”的字樣。
人群中頓時議論紛紛。
“十九歲!竟然就是五品煉丹師了!不愧是神衍宗的天才!”
“何止!她是極品冰靈根,能修到五品煉丹師,得付出比旁人千百倍的努力!”
洛輕雪對周圍的讚譽充耳不聞,她走下台階,下意識地朝人群中看了一眼,目光恰好與正排著隊的薑謠對上。
那眼神很複雜,有一閃而過的憐憫,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審視。
她身側,一個身材結實的少年大步上前,見洛輕雪停步,便順著她的目光看到了祝九歌,臉上立刻露出毫不掩飾的厭惡。
“小師妹,看那種人做什麼?”
燕誠絲毫沒有遮掩。
“祝九歌如今也就隻能收到這種貨色了。我都聽他們說了,一個隻有半根劍骨的廢物,一個傻子,還有個剛學煉丹的。”
他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不過是一群被她撿回去的垃圾罷了。你隻管去,別怕,今年築丹大會,前十名定會有你一席之地!”
洛輕雪眉頭微蹙。
她知道三師兄向來就是個有話直說的性子,他隻是想用這種方式激勵她,為她掃清心裏的障礙,沒有什麼旁的意思。
便隻是輕輕點了點頭,又遙遙看了祝九歌的方向一眼。
隨即,她轉身,步履輕盈地走入了傳送陣,白色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光芒之中。
燕誠見狀,冷哼一聲,轉身退出廣場。
祝九歌壓根沒理會這邊的鬧劇,她的注意力跟著元傾霓落在隊伍前方正在測骨齡的那個黑袍人身上。
直到他轉過身來,眾人才發覺,他從頭到尾裹得嚴嚴實實,連眼睛都看不清楚。
鏡光亮起,一行字跡浮現。
“骨齡四十三,通過。”
看到這行字,元傾霓緊繃的身體瞬間鬆懈下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不是爹爹。
她心裏那塊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也是,爹爹已經年過百歲,怎麼可能來參加這種比試。
隻是這人的背影,實在太像了。
黑袍人沒有絲毫停留,徑直走入傳送陣,消失不見。
祝九歌抱臂環胸,修長的指節在紅衣上輕敲著,若有所思。
剛剛這人,身上氣息有些說不出來的怪異,但是仔細去探查,又查不出個什麼所以然來。
她提醒了一下薑謠,讓她注意一些,便推了推她的小身板。
“到你們了。”
元傾霓也整理了一下心緒,拉著薑謠,一同走上前去。
當那個還沒測骨鏡五分之一高的小小身影站上去,整個廣場都安靜了一瞬,緊接著人群中很快就響起了一片壓抑不住的低笑和議論。
“哈?這是誰家的小娃娃,走錯地方了吧?”
“這麼丁點大,怕是連丹爐都還沒摸熱乎吧?也敢來參加築丹大會?真是勇氣可嘉啊。”
“等等,你們看鏡子。骨齡六歲?品階無?”
一個世家子弟開口譏諷:
“這奶娃娃旁邊的女子,是元家元傾霓,現在元家是沒人了嗎?竟然找個奶娃娃來湊數!真是笑死我了!”
另一個世家子弟陰陽怪氣地揚高了聲音:
“別這麼說,說不定人家是萬中無一的絕世奇才呢!”
引起周圍一片附和的譏笑。
字字句句,尖銳地刺向場中那個小小的身影。
元傾霓心頭一緊,幾乎是下意識地快步上前,伸出雙手,溫柔地捂住了薑謠的耳朵。
“阿謠,不要聽他們胡說。”
方纔開口那世家子弟,是章異的朋友,如此故意譏諷,不過是替章異打抱不平罷了。
說到底,他們針對的不是薑謠,而是她。
她被譏諷是小事,但若是因此,讓小姑娘受到什麼傷害,那可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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