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搶食的身手,快得不正常,完全不像是個剛出生的幼崽。
不過祝九歌倒不擔心養出個禍患,反正須彌居是她的絕對領域。
這小東西再古怪也翻不出天去。
純粹是好奇,外加閑著也是閑著。
她故意又拿出幾塊不同的肉乾靈果,稀裡嘩啦擺了一地,然後好整以暇地蹲著看。
阿離啃完剛才那塊,又被地上這些好吃的吸引。
它先是看了祝九歌一眼,見她沒動,立刻撲上去。
小腦袋左搖右晃,嗅嗅這個,碰碰那個。
最後隻抱著肉塊,吃得不亦樂乎,其他的靈果全被它用爪子扒拉開。
不愧是跟夜安同一個地出來的,都對肉食情有獨鍾。
“還挺挑食。”祝九歌嘀咕兩句,也沒深究。
靈寵千奇百怪,喜好不同也正常。
她站起身,不再管大快朵頤的阿離,轉身走向院子裏的通天木。
原本隻是隨意一瞥,打算看看靈植的長勢,順便再澆點靈泉。
可這一瞥,腳步就頓住了。
通天木的枝幹不知何時粗壯了一圈,樹皮呈現出一種溫潤如玉的質感。
樹冠蔥蔥鬱鬱,生機勃發。
比之前茂盛了數倍不止。
翠綠的枝葉間,甚至點綴了幾顆米粒大小,散發著銀色微光的花苞。
而整棵樹的高度,甚至已經快要到達屋子的第四層了。
“?”祝九歌湊近,仔細觀察了一下通天木底下的靈壤。
沒怎麼動過。
而澆水的靈泉罐子就放在一邊,裏麵空空如也,也沒人動過。
她上次離開前澆灌的量,按理來說,撐不了這麼久。
更何況須彌居已經認主,閣樓上那個改變時間流速的石頭碎片,也是由她心神控製,她如果沒有控製裏麵的時間流速,那須彌居裡的時間,便和外界是一樣的。
祝九歌一共就帶著崽子出去了這麼幾天,這麼短的時間內,通天木竟然一竄就竄到了原先的兩倍高?
她試探性地將手放在樹榦上,凝神感應。
一種前所未有的、充沛著活躍的空間靈力從樹榦中傳來。
祝九歌更奇怪了。
前幾次她每次用通天木前,都需要花費大量的靈力去驅使,很是吃力,可這次……
竟然完全無需費力,好像隻需要她願意,它立刻就能發動多次遠距離傳送。
祝九歌收回手,雖然詫異,但更多的是高興。
這通天木難道是進入某種快速生長期了?或者是在須彌之於這特殊環境裏產生了良性變異?
不需要頻繁澆灌靈泉就能維持甚至增強傳送能力。
這倒是省了她一大堆靈力。
“不錯不錯,值得表揚。”
她拍了拍粗壯的樹榦,心情無敵好。
至於它為什麼突然生長得這麼快,祝九歌也沒功夫去想。
畢竟這須彌居裡這幾天就那麼個沒靈力還愛搗亂的狼崽子,也沒任何外界的能量,所以大概率是因為靈泉的滋養,加上之前的累積夠了,還有一個原因就是通天木本就是傳說中的奇木,有點特殊的生長規律,這簡直太正常了。
祝九歌完全沒注意到,在她身後不遠處,吃飽喝足、肚子圓滾滾的阿離,正慢悠悠的舔著爪子,幽綠的眼瞳望著通天木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饜足和笑意,隨即又恢復成懵懂無害的模樣。
檢查完通天木,又順手給旁邊幾株靈植澆了點水。
祝九歌便拍拍手,準備離開須彌居,去找三個小崽子。
她轉身朝院門走去,隨口對阿離道:
“看家啊,別亂跑。”
阿離“嗷嗚”應了一聲,聽上去乖巧極了。
等祝九歌身影消失在院門光幕之外。
須彌居內又重新恢復寂靜。
阿離又趴了一會兒,直到確定祝九歌真的離開了,它才慢吞吞起來,抖了抖身上灰撲撲的絨毛,邁著閑適的步子,徑直朝著屋內走去。
一直上樓來到藏書閣。
阿離才抬起前爪,一個飛撲。
將藏書閣的門開啟。
閣內光線柔和,排列著無數書架,上麵堆滿了祝九歌從先前各家各戶蒐集來的玉簡典籍和捲軸。
這裏的藏書包羅萬象,許多連祝九歌自己都還沒來得及看。
但阿離卻似乎對這裏頗為熟稔。
輕車熟路就穿過一排排書架,來到深處一個不那麼起眼的角落,後腿一蹬,便精準落在一層玉架上,從書架中層叼下來一卷用某種獸皮包裹著的厚重大書。
書卷落地。
阿離用爪子扒拉著解開獸皮捆繩,攤開書卷。
然後尋了個舒適地姿勢,趴在桌上看著。
*
翌日,清晨。
天樞閣山門前,一艘巨大的飛舟靜靜懸浮。
樊司站在舟首,一身月白僧袍,在晨光的照拂下,頗有幾分出塵得道高僧之資。
祝九歌拎著三隻小崽子姍姍來遲。
“來了來了。”她打著哈欠,全然沒睡醒。
夜安揉著眼睛,迷迷糊糊被薑謠牽著,沈遺風則揹著六萬,精神頭倒是挺好。
這幾天在天樞閣,祝九歌白天玩晚上睡,也算恢復了正常作息。
不像旁人,基本晚上休息,也是在自己蒲團上打坐凝神修鍊。
慧成站在一旁相送,他看了眼祝九歌,又將目光落在三個孩子身上。
“祝道友,此去藥王殿,路途遙遠,還請多加小心。”
祝九歌頷首,“這不有煩死在呢,到時候要有人找我們麻煩,我就把天樞閣搬出來。”
慧成搖頭失笑。
樊司見人到齊,便道:
“時辰不早,我們該出發了。”
祝九歌帶著三小隻上了飛舟。
飛舟內空間極大,裝飾雅緻。
祝九歌看了一圈,問:“這船是燒靈石的吧?一天得耗多少?不用我們出吧?”
樊司:“……”
飛舟緩緩啟動,穿過雲層,朝東域飛去。
原地,慧成目光依舊望著飛舟消失的方向。
一位身著赭黃僧袍,白眉垂直胸前的老僧無聲息出現在他身側,眉頭微蹙,臉上帶著幾分不贊同。
“你將萬象塵給她,又讓樊司派去同行,幾乎是明示我天樞閣站在她這一邊了。”
“師兄,你卦象雖準,但也不過隻是個指引。何至於要將天樞閣千年基業,乃至破局的希望盡數押在他們師徒幾人身上?那祝九歌縱然有些本事,可她身邊那幾個孩子在卦象中終究……”
“是禍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