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祝九歌師徒四人便在天樞閣暫住下來。
嗯不愧是佛門清凈地,招待客人的齋飯清湯寡水,綠油油一片,連點油腥都少見,不,是根本沒有見過。
夜安吃了兩天就蔫了,抱著祝九歌的袖子直哼哼:
“師芙芙,安安想吃肉肉。”
祝九歌自己也有點嘴裏淡出鳥來,但她發現了一處好地方——天樞閣後山的演武場。
每天清晨和午後,都有武僧在此操練,拳腳生風。
一眼看過去,一堆八塊腹肌的。
大飽眼福。
祝九歌自己看,還不忘帶著三個徒弟。
“看見沒?”她蹲在演武場邊的一棵大樹上,指著下麵整齊劃一的武僧,對身前三個排排坐的小腦袋說,“這幫光頭練的,可是好東西。你們好好看看他們的招式和靈力走向,怎麼發力的,能學多少算多少,偷師不犯法,咱們這叫……博採眾長。”
於是,三個小崽子每日除了完成祝九歌佈置的功課,便也多了一項觀摩學習的任務。
沈遺風看得最是認真,也時不時會跟著比劃。
薑謠更多是感受他們的靈力波動,畢竟師父對她的佈局就是好好煉丹,先專攻一門,其他的先看看就行。
夜安嘛……主要是看熱鬧,偶爾學著嘿哈兩聲,就會被祝九歌敲一下腦袋。
祝九歌很不理解的一點其實是,這群肌肉紮實的小和尚,天天吃那麼清淡,到底是怎麼練這麼壯的,畢竟天樞閣的飯菜,真真是比減脂餐還能減脂,看著就不想吃了。
不過天樞閣有個規矩,那就是不論辟穀與否,天樞閣弟子每天必須吃完一日三餐。
很有可能跟這個有關。
祝九歌也懶得去細想。
這日晌午,她懶洋洋走向天樞閣大殿。
路上有幾個小和尚看到她,連忙上前笑眯眯地行禮,“祝道友,安安他們呢?”
祝九歌隨口應了一聲在演武場,便繼續往前走去。
她是準備跟慧成辭別了,在這兒也差不多待夠了,天樞閣現在她閉著眼都會走,關鍵是慧成對她好像當真沒有一點防備,就連地牢和那些重要的地方也隨意讓她進去,從不攔著。
這裏的和尚也因為夜安三小隻實在是太可愛了,連帶著跟祝九歌也親近了許多。
大多數休息的時候,沙彌們還偏就喜歡圍著三小隻團團轉。
殿內傳來對話聲。
是樊司和慧成。
“……掌門,藥王殿發來請柬,築丹大會在即,東洲丹道世家都會在此聚合。北境薑家已亡,幾位長老商議,或可藉此機會,讓北境世家接觸一下那些有潛力的世家人選,以穩定北境丹藥供給。”
慧成的聲音平和:
“你帶人前去即可。斟酌觀察,結緣為上,莫要強求。”
樊司:“那我三日後便動身前往藥王殿。”
祝九歌在門外大大方方偷聽著。
心裏嘆息,這天樞閣身為北境防線,還真是什麼都得管。
她要是沒記錯的話,現代那些寺廟,最多收點香火錢,一旦是去參加什麼聚會啥的,一準被網上的噴子揪出來噴個不吱聲。
出家人嘛,就是不能入世。
一旦入世,就沒有佛性了。
但這裏完全不同。
祝九歌有時候還挺佩服五大勢力的,畢竟東洲這麼大一攤子,他們什麼破事都得管,屬實是精力旺盛。
慧成和樊司出來,見到她先是一愣,祝九歌一點也沒藏著,大大方方道:
“下午好啊。”
樊司和慧成對視一眼,“祝道友。”
“煩死,你準備去藥王殿?”祝九歌笑容可掬。
樊司定了定神,“正是。”
“好巧,”祝九歌狀似隨意,“我正好也想去東域轉轉,剛好順路。”
樊司一愣,下意識看向慧成。
慧成麵帶微笑,聲音溫和,“有樊司領路,的確能省去道友不少麻煩。”
祝九歌要的就是這句話。
她沖樊司擠了擠眼,“那感情好,樊司,這一趟我們師徒四人就全靠你了。”
樊司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看著祝九歌理不直氣也壯的臉,半晌,才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
“好的。”
他已經能預感到,這一路,絕不會清靜了。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接下來的兩日,祝九歌徹底放飛自我,嘴上說著準備遠行,實則帶著三個徒弟把天樞閣上上下下又溜達了個遍,連後山禁地都去踩了兩腳,還指著裏麵的佛像上上下下評論了一番,氣得巡邏的武僧直跳腳,但一看她身後跟著的三隻可愛小崽子,又硬生生把訓斥的話憋了回去。
現在三個小崽子已經成了天樞閣的團寵,每天都有小沙彌偷偷給他們塞點心果脯,把三小隻養得臉頰又圓了一圈。
好不容易祝九歌纔有空回了一趟須彌居。
剛進院子就看到一隻蔫巴巴的小狼崽趴在地上,要死不活。
她挑挑眉。
這幾天帶著三崽子在外麵玩得挺歡,差點忘了家裏還有一隻要養的寵物。
祝九歌蹲下身,戳了戳小狼崽軟趴趴的耳朵尖:“還活著呢?”
阿離掀起眼皮,有氣無力地看了她一眼,喉嚨裡也發出一聲細弱的嗚咽,那眼神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
就像是在控訴她無情無義,把它獨自丟在這空蕩蕩的院子裏自生自滅一樣。
祝九歌伸出手,捏住它的後頸皮,晃了晃。
阿離四爪蜷縮,尾巴都耷拉下來,全然一副任人宰割的虛弱模樣。
但祝九歌分明察覺到,這看似瘦弱的小東西,拎起來分明挺凝實,完全不像普通靈寵幼崽那種精氣不足的樣子。
“你到底是什麼品種?”祝九歌眯起眼,把它拎到眼前,鼻子對鼻子,“說,是不是想扮豬吃老虎?”
阿離眨巴著濕漉漉的眼睛,喉嚨裡繼續發出可憐兮兮的嗚嗚聲。
是妖族,但是體內沒有妖力,也沒任何靈氣,身為一隻狼,但手無縛雞之力,也不知道之前在魔獸群裡是怎麼活下來的。
祝九歌把它放回地上,隨手從儲物袋裏掏出一塊醬肉乾,在它鼻子麵前晃了晃。
剛才還半死不活的小狼崽,鼻尖聳聳,灰影閃過,祝九歌手裏的肉乾已經不見了。
阿離趴在幾步開外,兩爪抱著比他臉還要大一圈的肉乾,吭哧吭哧啃得飛快。
這速度、這勁頭,哪裏還有半點虛弱的影子?
祝九歌抱胸看著,若有所思。
這小東西,恢復力是不是有點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