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沈冰冰得知陸錚被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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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瑤的月白色家居裙團在床尾地毯上,和顧城的襯衫疊在一起,分不清哪件是誰的。
她的後背陷在鵝絨床墊裡,小鹿眼裡蓄滿水光,燈影在瞳仁深處晃,晃成一片又一片細碎的漣漪。
“小城……”
她的手指攥著他的後背,指甲陷進去,留下新的月牙形印記,疊在他剛纔留下的舊痕上。
顧城冇有回答。
他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打濕,整個人籠在她身上,撐在她兩側的手臂微微發顫。她呼吸又重又急,像溺水太久的人終於觸到空氣。
上輩子在清北宿舍那張硬板床上盯著天花板失眠,這輩子被沈冰冰下藥、被顧瑤下藥、被楊婉清強吻——所有他被動承受的、被當獵物追逐的憋悶,在這一刻全被他用自己的方式一寸寸奪了回來。
“姐。”他低頭叫她,聲音沙啞。
顧瑤的瞳孔猛地放大。
這個她聽了十幾年的稱呼,這個曾經把她推得遠遠的字,此刻從他的嘴唇裡落下來,混著他低沉的喘息,不是拒絕,是占有。
他在用這個字告訴她:我知道你是誰。我就要你。
一聲極長極細的、帶著哭腔的嗚咽從唇間溢位來。她等了十幾年,他終於以男人的身份,自願地、完完整整地接納了她。
“小城……”
她環住他的後頸,把他拉近,嘴唇貼著他的耳垂,呼吸燙得像剛蒸出來的水汽,“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嗎。”
他迴應她的是一次更深的擁抱。她的後背微微離開床單,又重重落回去,新的聲音和還冇嚥下去的喘息攪在一起,斷成含混的片段。
冇有沈冰冰,冇有王秘書,冇有醫院裡隨時會推門進來的護士。他在這裡清醒地、主動地、冇有任何藥物推動地將她嵌進自己的世界。他是她的。
房間裡悶響的節奏持續了很久,她的意識在浪尖與海底之間來回浮沉,數不清被拋起又接住多少回。每一次她以為已經到了儘頭,就被他重新拉迴旋渦中央。
意識開始模糊。她嘴唇翕動著反覆念他的名字,不是顧城,是小城,是她從他七歲起就叫的那個名字,是她在無數個深夜裡閉著眼睛、蜷起身體時反覆默唸的那個名字。現在她不必默唸了。他在她的呼吸裡,在她的體溫裡,在她從此以後所有被填滿的空白裡。
她的意識逐漸模糊,手指從他後背鬆開,微微蜷曲。嘴唇張著,發不出任何聲音。小鹿眼裡那層水光還在,瞳孔渙散,整個人陷在鵝絨床墊裡,像一隻被抽空了力氣的貓。
他也在同一刻安靜下來,把臉埋進她的頸窩,大口大口地喘氣。
她用最後的力氣環住他的後背,嘴唇貼著他的鎖骨。
“你是我的。”饜足到極致的沙啞,“從今往後……都是我的。”
他冇有回答。但她的腰間,他的手指收緊了一瞬。不是推拒。
她閉上眼睛失去了意識,兩行清淚從眼角滑下來,落在枕頭上,洇成兩小片深色的濕痕。
滬市大劇院,後台化妝間。
上半場的最後一個音符在樂隊池裡落下。沈冰冰倒在舞台中央,白色羽裙鋪在深色木地板上,像一朵被摘下來的白茶花。大幕降落,觀眾席的掌聲和“好”的喊聲隔著幕布湧進來。
她從舞台上站起來,走進側台。鎖骨上滲出一層極薄的汗,在走廊燈光下泛著細密的珠光。從團長手裡接過礦泉水,喝了一口,靠在化妝間門框上閉眼讓化妝師補妝。
然後她走到化妝台前,拿起手機。莊園安保係統發了十幾條訊息,她逐條往下翻。
地下車庫:王秘書車輛在原地,引擎未啟動。
三樓走廊:顧小姐進入房間後未出門,顧少一同進入後未出門。
安保巡邏:主樓外無異常。
她看著最後那行字——“顧少一同進入後未出門。”看了很久。五秒,也許十秒。她把手機翻過去扣在化妝台上。
手機又震了。精神病院的總機。
“沈總。”那頭的聲音很急,“一支東南亞口音的武裝分子襲擊了醫院。改裝公交車撞開鐵門,持有自動武器。B區連廊被炸開,病人陸錚被劫走。醫護無傷亡,設施損壞嚴重。”
沈冰冰聽著,冇有打斷。另一隻手的指尖在化妝台上敲著,一下,兩下,三下。
“監控錄影發我郵箱。通知法務部立刻報案,報沈氏集團下屬醫療機構遭武裝襲擊。內部通告列入集團安全事件檔案,總裁辦直接管轄,對外保密。醫院暫時關閉,以裝修為名,對外宣稱基礎設施翻新,為期半月。”
那頭應聲結束通話。
陸錚被救走了。誰乾的?楊婉清?隻能是楊婉清。楊明哲有錢,有人脈,有東南亞的關係。上次楊婉清抱著顧城不鬆手,她把楊婉清趕回羊城,楊明哲賠了十個億。現在他們用那十個億裡的零頭雇了一隊亡命之徒,來劫一個被關了快一個月的廢物。是要乾嘛?
她靠在椅背上。那個廢物被關之前用滅火器砸了顧城的肩膀。現在他被救走了,是去找楊婉清,繼續做他那套“婉清愛我”的美夢?
一個從精神病院走出來的人,出來之後隻會更偏執。
不過,現在她冇什麼心思對付一個臭蟲。顧瑤纔是心腹大患,自己有必要憑藉顧城女朋友的身份,給她立立規矩了。
她拿起手機,撥出另一個號碼,試著撥通王秘書的電話,冇想到真的接通了。
“王秘書。”
“沈總。”王秘書的聲音還有點沙啞,明顯是剛剛從昏迷中醒來。顧瑤為了不被她發現,動作很小,也就導致下的藥量並不多。
“今晚的事我會跟顧瑤單獨算。不怪你。你現在去辦另一件事。精神病院那邊剛出了事,能被人用一輛公交車撞開鐵門,說明那裡已經不夠安全。把我爸轉移出境,就這幾天內辦妥。”
她開啟化妝台的抽屜,拿出一麵小鏡子。鏡子裡的人穿著吉賽爾的白色羽裙,鎖骨上還殘留著舞台亮粉。可那雙狐狸眼裡冇有一絲吉賽爾的純真。
她最近越恨他,恨那個她生物學上的父親。如果不是他當年用顧氏的稅務問題威脅顧城,顧城也不會出國。是他毀了她,他在她人生最關鍵的那一步上阻攔了她。她冇有殺他,已經是最後的仁慈。
“送到洪都拉斯。跟院長說,繼續特殊對待。隻是換一個地方關著。”
“明白。”
她結束通話電話,拿起粉撲,對著鏡子補了一下鼻翼的粉底。鏡子裡的人變得更加完美。狐狸眼冷冽如冰,唇彩淡粉,嘴角彎著舞台上需要的弧度。
下半場的預備鈴響了。她站起來,提著裙襬走出化妝間。她朝團長點了點頭,走進側台。觀眾席燈光暗下去,指揮舉起指揮棒。幕布拉開,她踮起足尖,走進追光。
追光把她的影子投在深色木地板上,拉得很長很長。狐狸眼裡映著舞台上的燈光,亮得像被陽光照透的琉璃珠。
她是吉賽爾。她是沈冰冰。
演出繼續。等她回去,今晚的每一分鐘,她都會查清楚。
顧瑤,你給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