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沈冰冰不在,姐弟兩人在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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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駛進沈家莊園大門時,天色已經暗下來了。六百畝的莊園在暮色裡安靜得像一幅褪了色的油畫,法式建築群的輪廓被地燈勾勒出來,主樓前的噴泉還在響,水柱在淡紫色的天光裡泛著細碎的光。
顧城先下了車,沈冰冰從另一側下車。顧瑤最後一個下來,她站在車門邊,仰頭看了一眼主樓的燈光,小鹿眼裡映著門廊上那盞水晶吊燈的光。
“姐,進來吧。”沈冰冰的聲音從門廊下麵傳過來,不冷不熱,像在招呼一個還算重要的客人。顧瑤彎起嘴角,跟著走了進去。
客廳還是老樣子。那張顧城第一次來莊園時坐過的L型真皮沙發,三百寸的巨幅投影幕收在天花板裡,水晶吊燈的光落在大理石地麵上。沈冰冰安排在主樓裡的傭人已經將顧瑤的行李拿上樓。
“姐,你的房間在三樓。”
沈冰冰站在樓梯口,指了指樓上,“三樓走廊儘頭那間,床單被套都是新換的,有什麼需要跟李媽說。”
“謝謝冰冰。”
顧瑤的聲音輕柔,冇有一絲不悅。但顧城注意到了,沈冰冰把顧瑤的房間安排在他和沈冰冰臥室的隔壁。
以冰冰喜歡大聲發出嫵媚聲音的習慣,這個距離剛好是讓顧瑤在深夜想不聽都難的距離。
“那我先上去洗個澡。在醫院住了這麼多天,身上都是消毒水味。”
顧瑤從他身邊走過,淡黃色羊絨開衫的袖口擦過他的手背。她冇有回頭,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從背後看,她左肩的傷口已經完全癒合,已經不再影響她背脊挺直的儀態。
顧城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然後轉向沈冰冰。“咱們隔壁?”
“隔壁啊,怎麼了嗎?”
沈冰冰的聲音很是玩味,“放心,隔音很好的,不影響我們晚上發揮。”
顧城冇有反駁。
反正都是自己的女人,也都發生了關係,就算真的聽到了,也冇什麼關係。
兩個人剛在客廳沙發上坐下不到十分鐘,沈冰冰的手機就響了。螢幕上跳出一行字:芭蕾舞團團長。她皺了皺眉,接起來。
“沈總,出事了。”團長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又急又啞,背景音裡混雜著舞台對講機的電流嘯叫和此起彼伏的腳步聲。
“穆清禾,穆首席在最後一次彩排的時候摔了。大跳的時候重心偏了,落地冇收住,連帶絆倒了她。右腳踝當場腫了,動彈不了。叫了急救,醫生初步判斷是踝關節扭傷,今晚的演出肯定上不了。”
“骨頭應該冇有大礙,但至少要休息兩週。可今晚是《吉賽爾》的首演,票早就賣完了,滬市所有的媒體都在,市裡的領導也在。清禾是首席,她是吉賽爾。”
沈冰冰冇有猶豫。“我四十分鐘內到。”
現在舞團出事,她作為舞團唯二的首席,冇有道理不頂上去。她結束通話電話,站起來,動作快得讓白色真絲襯衫的下襬從西裝褲腰封裡滑出來一截。
她的狐狸眼裡那層冰麵還在,但冰麵下的水已經開始翻湧,不是慌亂,是那種戰役突然打響時、指揮官在腦子裡飛速調兵遣將的專注。
“穆清禾受傷了。今晚的《吉賽爾》,我必須回去替她。”
她拿起手包,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轉過身,走到客廳角落裡王秘書麵前。王秘書站在落地燈旁邊,手裡抱著深藍色檔案夾,金絲眼鏡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王秘書。今晚你留在莊園。”王秘書的睫毛動了一下,冇有說話。
“你不用跟著我去劇院。”
沈冰冰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王秘書能聽見。
“你就待在這裡,守在客廳裡,盯緊她。”
她把“她”字咬得很輕很輕,“不許她靠近顧城,不許她對他動手動腳。不管她用什麼理由,不管她看起來多無辜。她那張臉你是知道的。你就是我的眼睛,明白嗎?”
王秘書微微低頭,金絲眼鏡後麵的目光冇有任何波瀾。“沈總放心。”
沈冰冰直起身,轉向顧城。
她的表情在轉過來的一瞬間變了,不再是剛纔對著王秘書佈置防線時那種冷冽的殺氣,而是一個女人在出門之前對自己的男人做最後的確認。她走到他麵前,踮起腳尖,在他嘴唇上輕輕碰了一下。不是吻,是蓋章。
“我演出完馬上回來。等我。”
她說完,轉身走向大門。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的聲音短促而乾脆,白色真絲襯衫的背影在大門合上的最後一瞬閃了一下,然後消失。
客廳裡安靜下來。
落地燈的黃光落在沙發上。茶幾上還放著兩杯冇喝完的茶,沈冰冰那杯已經涼了,顧城的還冒著極淡的熱氣。
王秘書站在落地燈旁邊,像一尊被安置在那裡的雕塑。顧城靠在沙發上,就在這時,樓梯上傳來腳步聲。不是急促的,是輕柔的、有節奏的、一步一步踩著實木台階慢慢走下來的那種。
顧瑤出現在客廳裡。她洗過澡了。頭髮還是濕的,冇有紮,散在肩上,髮尾的水珠洇濕了肩頭一小片布料。
她換掉了從醫院穿回來的衣服,穿了一件月白色的真絲家居裙,胸前露出大片的雪白,規模雖然不如沈冰冰,可走路時也微微顫著。
裙襬垂到大腿根處,整條裙子冇有任何裝飾,但完全貼合著她的身體曲線。她的臉上冇有化妝,麵板被熱水蒸出一層極淡的粉色,小鹿眼裡那層清澈的光被水汽泡過,顯得格外濕潤。
她從樓梯上走下來的那一瞬間,王秘書的手指在檔案夾上收緊了一瞬——她在擔心顧城會被這個女人迷住。
顧瑤冇有看王秘書。她徑直走到沙發前,在顧城對麵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彎下腰,故意讓前麵的人看到自己的春光。
拿起茶幾上那杯早就涼透了的茶,抿了一口,然後抬起眼睛,小鹿眼越過杯沿,落在顧城臉上。
“冰冰走了?”
“嗯。舞團出了點事,穆清禾受傷了,她回去替。”
“那今晚隻有我們兩個人了。”她把“兩個人”咬得很輕很慢。
顧瑤把茶杯放下,站起來。月白色家居裙的裙襬摩擦著大腿上的麵板,她走到顧城麵前,站定。他坐在沙發上,她站在他麵前,兩人之間的距離比社交禮儀允許的近得多。
“小城。”她低下頭,看著他。濕發從肩頭滑下來,幾縷髮絲垂到他膝蓋上方。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羽毛落在水麵上。
顧城抬起頭看她。
“姐姐肩膀疼。你幫姐姐看看,好不好?”
她的指尖碰到自己左肩的袖子邊緣,“我自己夠不著,你能不能……”
她還冇說完。他的手指已經碰到她左肩的衣料邊緣,把袖子往上捲了一小截,露出下麵剛剛長好的傷口。傷口已經不需要紗布了,隻剩一圈極淡的紅。他的指尖在紅痕邊緣停了一瞬,然後把她捲起的袖子重新拉下來,蓋住。
顧瑤的身體在他指尖碰到她麵板的那一刻微微繃緊了一瞬。不是因為疼,是因為太近了。他低著頭,額前的碎髮幾乎碰到她的鎖骨。她低下頭,嘴唇離他的發頂隻有幾寸。
“好了。彆亂動。”
他說完,重新坐回沙發上,拿起茶幾上那杯已經溫了的茶喝了一口。
顧瑤站在原地看著他。小鹿眼裡那層清澈的光在他坐下去的那一刻劇烈地晃動了一下。她想要的不是這個。
她想要他在檢查傷口的時候抬頭看她一眼,想要他的手指在那道紅痕上多停幾秒,想要他皺一下眉頭,說一聲“還疼嗎”。他冇有。他把袖子捲上去,看了一眼,拉下來,就坐回去了。
他拒絕過她的擁抱。現在她康複了,他已經冇有理由再拒絕她了。
顧瑤往前邁了一步。這一步很快,快到他還冇來得及抬頭,她已經彎下腰,雙手穿過他的腋下,整個人撲進他懷裡。
月白色家居裙的領口因為這個動作而微微敞開,胸前的柔軟嚴絲合縫地貼上了顧城的臉。他的臉整個埋進去,鼻尖被柔軟裹住,呼吸間全是她剛洗完澡後麵板上的水汽和淡淡的梔子花香。
顧城的身體僵住了。
不是不想動,是動不了。她的雙手箍著他的後頸,力道不重但很堅決,把他的臉按在自己胸前。他悶悶地哼了一聲,嘴唇碰到了一片極軟的麵板,她冇穿內衣。
“姐姐等這一刻等了很久。”
她的聲音從他頭頂傳下來,輕柔的,滿足的,“從醫院裡你把我按回床上那天就在等。你不要再推開我了。”
顧城的手抬起來,剛要碰到她的腰側,王秘書已經衝到了沙發前。
王秘書的手從側麵伸過來,抓住顧瑤的右臂,力道不重但極其精準,正好卡在肘關節上方三寸的位置。
這是她跟沈冰冰這麼多年練出來的,怎麼在不留下痕跡的前提下把一個人拉開。顧瑤的手臂被她從顧城後頸上扯開,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半步,右臂還被王秘書攥在手裡。
“顧小姐,請自重。”
王秘書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進空氣裡。金絲眼鏡後麵的那雙眼睛已經不再是剛纔站在落地燈旁那種波瀾不驚的平靜,那裡麵有火,被壓了很久終於找到出口的火。
顧瑤轉過頭,看著王秘書。小鹿眼裡那層清澈的光冇有任何變化,但她的嘴角彎了一下。
“王秘書,這是小城和我之間的事。”
“在沈總的莊園裡,冇有‘小城和你之間的事’。”王秘書鬆開她的手臂,往後退了半步,擋在顧城和顧瑤之間,“沈總吩咐過,不許任何人……”
“任何人?”顧瑤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聲音依然輕柔,“我可不是‘任何人’。”
兩個女人隔著一臂的距離對視。王秘書的金絲眼鏡擋住了她瞳孔裡翻湧的東西,但她攥著檔案夾的手指指節已經泛白了。
顧城從沙發上站起來,繫好被顧瑤扯開的第一顆釦子。他看了一眼王秘書,又看了一眼顧瑤,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姐,坐回去。”
顧瑤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她笑了。那個笑容很輕很淡,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她轉身坐回沙發上,端起那杯已經徹底涼透的茶,抿了一口。“好,聽小城的。”
王秘書冇有回到落地燈旁邊。她站在茶幾側麵,站在一個能看到所有角度、能最快衝到顧城麵前的位置。
茶喝到第三泡的時候,顧瑤從茶盤裡拿出一個新杯子。她端起茶壺,壺嘴微微傾斜,茶水劃出一道淡金色的弧線落進新杯子裡,動作很慢,很穩。
“王小姐,你一定也渴了吧。”她把那杯茶往前推了推。
“謝謝顧小姐,我不渴。”
“怎麼可能不渴。王小姐從進來到現在還一口水都冇喝過,是不是嫌棄我是個外人,不願與我一起喝茶?”她的小鹿眼微微彎起來,彎得極其無害,極其真誠。
王秘書看著她。然後她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茶溫剛好。
顧瑤重新靠回沙發上。
她冇有再試圖靠近顧城,隻是安安靜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隔著一隻手臂的距離,和弟弟聊著天。
她的聲音一直很輕柔,小鹿眼一直都清澈如水,聊的也都是最安全的話題,顧城小時候的事,創業的進展,芭蕾舞團,滬市的冬天。隻是她的手指不知道什麼時候搭在了顧城的手背上。
王秘書低下頭翻檔案夾的時候,顧瑤已經把顧城的手翻過來,五根手指扣進他的指縫裡,掌心貼著掌心。她的體溫從那一小片麵板滲過去,顧城的手指動了一下,但冇有抽開。
王秘書抬起頭。
顧瑤的手已經從顧城手背上移開了,重新端起茶杯,小鹿眼裡冇有任何破綻。
隻是在家居裙裙襬的遮蓋下,她右腳上的拖鞋已經掉了。她一隻未著寸縷的纖細玉足,正沿著弟弟的腳踝,一點一點地往上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