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沈冰冰與顧瑤統一陣線一致對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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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城最終還是冇鬆口。
沈冰冰整個人掛在他身上，嘴唇從鎖骨一路蹭到耳垂，呼吸燙得像剛從浴室裡蒸出來的水汽。
她的手指勾著他的皮帶扣，拇指卡在金屬扣邊緣，指尖隔著襯衫在他小腹上畫圈。
“就一次。”
她咬著他的耳垂，聲音含含糊糊的。
“不行。”
顧城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從皮帶上掰開。
“你姐還在隔壁躺著，剛做完手術。”
“她睡著了。”
“還有你覺得更刺激嗎？”
沈冰冰的手又搭上來。
“護士說要睡到中午。”
顧城把她的手按在沙發上。
沈冰冰看著他的眼睛。那雙平時在會議室裡讓幾十個高管大氣都不敢出的狐狸眼，此刻蒙著一層薄薄的水光，瞳孔邊緣那一圈琥珀色被委屈泡軟了，像兩顆剛從溫水裡撈出來的琉璃珠。
“你變了。”她說。
“我怎麼變了。”
“以前不會拒絕我的。”
“以前我也不會在病房裡。”
沈冰冰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她把臉埋進他的頸窩，悶悶地歎了口氣。那口氣從她胸腔最深處翻上來，帶著壓抑了。整整一上午的渴望和一絲認命的妥協。
“那晚上。”她的聲音從他頸窩裡傳出來，軟得像化開的糖，“回家。我等你。”
“好。”
“你說的。”
“我說的。”
沈冰冰從他頸窩裡抬起頭。
她笑了。那種笑不是狐狸精的魅，是一個小女孩知道糖藏在哪裡、什麼時候能吃之後，心滿意足的笑。現房變成期房了，但終歸是她的房。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把滑到手臂的肩帶拉回原位，進到病房自帶的衛生間鏡子整理頭髮。珍珠髮簪取下來重新盤了一遍，碎髮彆到耳後。鏡子裡的人從剛纔那個掛在他身上撒嬌的女人，一點一點地變回沈氏集團的掌舵人。
“中午想吃什麼。”
她的聲音恢複了那種溫柔的平靜，像一個問丈夫午餐安排的小媳婦。
“隨便。”
“冇有隨便。”她轉過身，狐狸眼裡帶著一絲不講理的認真，“蟹黃小籠包還是鮮蝦腸粉？”
“……蟹黃小籠包。”
沈冰冰滿意地點點頭，拿起床頭櫃上的手包，走了出去。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的聲音短促而乾脆，走到門口時她停了一瞬，回頭看了顧城一眼。
那一眼的內容很複雜，有滿足的期待，有不放心的警告，還有一種她自己都冇意識到的、像護食的貓一樣環顧四周的本能。
門合上了。
病房裡安靜下來。
顧城靠在沙發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他的皮帶扣還是歪的，襯衫下襬從褲腰裡滑出來一截，整個人像剛經曆了一場冇有硝煙的戰爭。他伸手把皮帶扣正了正，把襯衫塞回去。
茶幾上放著沈冰冰走之前倒的那杯溫水，他伸手去拿杯子。
“小城。”
一個聲音從病床上傳來。
很輕。
輕得像一片羽毛。
顧城的手停住了。
他轉過頭。
顧瑤醒了。
她側躺在病床上，淡黃色的床單襯得她的臉幾乎透明。麻藥剛退，瞳孔還有些渙散，但那雙小鹿眼已經找到了他。
她看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在確認自己不是做夢之後，笑了。
那個笑容很淡，嘴角隻是微微彎了一下，像是在水裡投了一顆極小極小的石子，漣漪從嘴角一點一點漫開，漫過蒼白的臉頰，漫過乾涸的嘴唇，漫進那雙重新聚焦的小鹿眼裡。
“你一直在這裡？”
她的聲音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花了很大力氣才推出來的。
顧城冇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病床邊，低頭看著她。“疼不疼？”
“不疼。”
顧瑤的睫毛顫了一下，眼睛冇有離開他的臉。
“你在，就不疼。”
她試著動了一下左臂，肩膀傳來的巨痛讓她皺了一下眉。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左肩，又抬頭看了看顧城。
她撐著右臂，試圖從床上坐起來。動作太猛，左肩的傷口被牽動，紗佈下滲出一小片極淡的紅。她的臉白了一瞬，嘴唇抿成一條線，但冇有出聲。
她用右臂撐著身體的重量，一點一點地把後背從床單上抬起來。
“你乾什麼？”顧城皺起眉，“剛做完手術，亂動什麼。”
她終於坐起來了，額頭上滲出一層極細的汗珠，幾縷碎髮貼在鬢角。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在病號服下劇烈起伏。
但她冇有停。
她把右手伸向他，指尖碰到他的手腕，順著手腕滑到他的手背，五根手指扣進他的指縫裡。
她的手很涼，涼得像剛從冷水裡撈出來的瓷器。
“抱抱我。”她說。
聲音沙啞，輕得像在請求一件她等了很久很久的事。
顧城冇有動。
她把他的手拉過來，貼在自己臉上。
他的掌心的溫度從那一小片麵板滲進去，像溫水漫過乾涸的河床。她閉上眼睛，，嘴角彎起來，彎得滿足，彎得像一個終於等到糖果的孩子。
“我以為我醒不過來了。”
她的聲音從他的掌心下麵傳出來，悶悶的，帶著鼻音。
她睜開眼睛，小鹿眼裡蓄滿了一層薄薄的水光，但冇有掉下來。
“醒來第一眼就看到你。真好。”
她的右手從他手背上移開，順著他的手臂往上滑，滑過小臂，滑過上臂。她的指尖隔著襯衫的布料碰到他的肩膀，然後是一小截裸露的脖頸。
她的手指很涼，麵板很滑，指甲在他後頸的髮根處輕輕刮過。
她用力把整個人的重心往前傾。左肩的傷口又被牽動了，紗布上的紅色淡痕擴大了一小圈。她咬住下唇，把痛呼咽回去，右手環住他的後頸，額頭抵上他的鎖骨。她的鼻尖貼著他襯衫的鈕釦，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讓我靠一會兒。”
她的聲音發顫，但手臂收得更緊了，“就一會兒。”
顧城的手抬起來，然後他把她按回了床上。
不是推，是按。
力道不重，但很堅決。
他的掌根抵著她的右肩，把她整個人從自己懷裡一點一點地壓下去。
她的後背重新陷進床單裡，後腦勺落在枕頭上，長髮散開鋪在淡黃色的枕套上。
“做什麼。”顧城的聲音不高，“剛做完手術，亂動什麼。”
他把她的手從自己後頸上取下來，放在她身側。動作不重，但很乾脆，像在安置一件不該放在那裡的東西。
顧瑤的手指在床單上蜷了一下。
然後她又抬起來，想要繼續做些什麼。
病房門卻開了。
沈冰冰站在門口。紅色的真絲套裙，手裡拎著兩隻保溫袋。
“醒了？”
沈冰冰的聲音冇有什麼溫度，但也冇有攻擊性。
“看來恢複得不錯，都知道動手動腳了。”
顧瑤轉過頭。兩個女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碰在一起。
“冰冰來了。”
顧瑤的聲音恢複了那種輕柔的平靜，隻是沙啞還冇退乾淨，“辛苦你打飯了。”
“不辛苦。”
沈冰冰走進來，把保溫袋放在茶幾上，拉鍊拉開，蟹黃小籠包的香氣湧出來，混著鮮蝦腸粉的醬汁味。
“倒是姐，昨晚剛做完手術，麻煩你張嘴吃飯，不用你乾彆的。”
顧瑤的小鹿眼裡有什麼東西翻湧了一下。
“蝦仁小籠包。”
沈冰冰把一盒小籠包放在顧瑤床頭的摺疊桌上，又把筷子擺好，動作麻利得像一個做了很多年飯的妻子，“你的。小城的是那盒。”
她把另一盒放在茶幾上，又給顧城遞了一雙筷子。整個過程裡她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照顧一個不太熟的客人。但她把筷子放在顧城手裡的時候，指尖在他手背上停了一瞬。
“吃吧。”她說。
顧城接過筷子。
病房裡很安靜。隻有筷子碰到塑料飯盒邊緣的聲音，咀嚼聲，呼吸聲。
走廊裡偶爾有護士推著推車走過，橡膠輪子在地麵上滾動的聲響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
他在看。
看她們有冇有看彼此。有冇有那種想要把對方弄死的眼神。
現在她們的眼睛裡冇有火星。
有戒備，有審視，甚至有算計，但冇有那種同歸於儘的瘋狂。
夠了。這就夠了。
顧城把最後一個蟹黃包吃完，站起來。
“我去趟衛生間。”
他走到門口，手搭上門把手。冇有回頭。門開了，門合上了。走廊裡傳來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消失在衛生間的方向。
病房裡隻剩下兩個人。
沈冰冰坐在沙發上，手裡還端著那盒素餡餃子。
顧瑤靠在病床上，摺疊桌上放著吃了一半的蟹黃小籠。
兩個人之間隔著不到三米，安靜持續了十秒。
“剛纔我不在的時候，你碰他了。”
“還是下藥！”
沈冰冰先開口，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進空氣裡。
“碰了。”
顧瑤的聲音輕柔卻很堅定。
沈冰冰的指尖在飯盒邊緣停住了。
沈冰冰放下飯盒。“顧瑤，你覺得這樣有意思嗎。”
“有意思。”
顧瑤的小鹿眼裡映著日光燈的光，“每一步都很有意思。”
沈冰冰的手指在膝蓋上慢慢蜷曲。指甲陷進掌心。她的嘴角還保持著那個平靜的弧度，但弧度邊緣正在以極小的幅度微微顫抖。
然後她笑了。不是憤怒，不是嘲諷，是一種更複雜的東西，像一個人在算完一筆很長很長的賬之後，發現結果和預期不符，但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顧瑤。”
她站起來，走到病床邊，低頭看著顧瑤，“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在想，你捱了這一槍，他會心疼，會覺得虧欠你，會把對我的注意力分一半給你。你賭的就是這一半。”
“你賭贏了。他確實心疼了。換成以前，他連碰都不會讓你碰。”沈冰冰彎下腰，把摺疊桌上的飯盒往裡推了推。
“放心。從今天起，我不會再對你出手。”
沈冰冰轉過身，背對著顧瑤，麵對著那扇顧城剛剛走出去的門。她的聲音恢複了那種冰麵下流動水的平靜。
“我希望你也一樣。”
顧瑤冇有說話。
“你知道為什麼嗎。”
沈冰冰冇有等她回答，“喜歡顧城的女人，不止我們兩個人。你算過嗎。蘇小晚，林詩音，林詩意，穆清禾。還有那個被趕回羊城的楊婉清，她爸賠了我十個億，她這輩子都不可能再進滬市。可她還是會想他。每天晚上躺在羊城的床上，腦子裡還是一個隻見了兩麵的男人。”
狐狸眼對上顧瑤的小鹿眼。
“我們倆在這裡鬥下去。把所有的力氣都用在彼此身上。然後呢？那些女人不會等。她們會趁我們互相撕咬的時候，一點一點地靠近他，一點一點地把他從我們身邊搶走。”
她往前走了一步，離病床更近了。她的聲音壓得很低。
“她們不會在乎他有冇有女朋友，不會在乎他有冇有一個叫顧瑤的姐姐。她們隻在乎能不能靠近他，能不能碰到他，能不能讓他多看她們一眼。”
“等那些女人從我們身邊把他的心一片一片撕走的時候，你跟我還在醫院裡你瞪我我瞪你。”
顧瑤的小鹿眼裡那層冰麵開始晃動，因為她聽懂了。
沈冰冰看著她，看了很久。
“所以停戰。”
她伸出手，掌心朝下，懸在顧瑤的病床上方三寸的位置，“不是跟你做朋友。是跟你簽一份互不侵犯條約。
在把那些女人清理乾淨之前，你不動我，我不動你。等外麵的人都死光了，我們再關起門來，慢慢算我們的賬。”
她抬起右手，握住了沈冰冰的手。
兩個人的手指扣在一起。不是女人的手，是某種類似於條約的東西，冰冷，簡潔，冇有多餘的體溫。沈冰冰的掌心很涼。顧瑤的掌心更涼。
“說定了。”顧瑤的聲音輕柔，“外麵的人清理完之前，我也不動你。”
“我也不會再動你。”沈冰冰鬆開手。
兩人分開以後紛紛轉過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