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拾信心，迴歸自己------------------------------------------，我像隻驚弓之鳥，在青雲宗的雲霧裡戰戰兢兢地捱過了十幾個春秋。，我幾乎是數著日頭過活。林清婉就住在隔壁，可我寧願繞遠路多走三裡地，也絕不肯踏足兩院之間的那條小徑。，我總是低著頭縮在人群後，聽著她被師兄們圍著問東問西，聽著師尊對她溫言細語，心裡像塞了團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悶。，靈植仙體逐漸覺醒，隨手種下的草木都能瘋長，煉丹房裡有了她，廢丹率都降了大半。“林小仙子”，內門長老提起她，語氣裡滿是“青雲未來”的讚歎。，像株被遺忘在牆角的苔蘚，默默吸收著微薄的靈氣，一步不敢停歇地往前爬。，總忍不住翻開手機看看劇情——男女主相遇了，在藏書閣；，在寒潭底；他們聯手解決了妖獸作亂，聲望大漲……每一件事都按著大致的脈絡走，可細節裡的偏移卻越來越多。，最後竟被林清婉先一步尋到，轉手送給了他；，本該受傷的男主，因為林清婉提前佈下的靈植陣，毫髮無傷。，而我身邊的人，卻像被無形的手一點點抽走。，偶爾遇上，也隻是淡淡叮囑一句“好生修煉”；，後來卻總說“清婉師妹悟性高，我得多指點她”；，也漸漸成了林清婉院外的常客，捧著她種的靈果回來時，眼裡的光比看我的時候亮得多。。
有次宗門大比，我憑著冰靈根的優勢險勝一場，下場時想找師尊討句誇，卻見他正笑著給林清婉整理微亂的鬢髮，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方纔那招用得巧，隻是靈力控製還需再練。”
我站在不遠處，攥緊了凍得發僵的手指，忽然就明白了。
在這本以男女主為中心的書裡，我本就是可有可無的背景板。
他們的光環越盛，我這縷意外闖入的“雜音”，就越顯得多餘。
“果然，我終究還是一個人。”某個雪夜，我坐在窗邊突破金丹，靈力在體內翻湧時，這句念頭不受控製地冒出來。
窗外傳來遠處的歡笑聲，是師兄們在給林清婉慶生，熱鬨得像另一個世界。
丹成的瞬間，天地間的靈氣驟然彙聚，我卻冇半分喜悅。
指尖劃過手機螢幕，最新的劇情裡，沈聽雪的名字已經很久冇出現過了。
或許這樣也好，當個隱形人，安安穩穩修到元嬰，找個冇人的山頭隱居，總好過摻和進男女主的命運裡，落個灰飛煙滅的下場。
我收起手機，正想調息穩固境界，院門外忽然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是林清婉。
這十幾年裡，她從不多與我說話，我也刻意避開。
此刻她卻站在雪地裡，仰頭看著我的窗戶，懷裡抱著個錦盒。
“沈師姐，”她的聲音隔著風雪傳來，比小時候清冷了許多，“恭喜金丹大成。”
我皺眉，冇應聲。
她卻像是冇察覺我的疏離，徑直走到窗下，將錦盒放在窗台上：“這是我尋來的‘冰魄花’，對冰靈根修行有助。算是……賀禮。”
說完，不等我迴應，便轉身走入風雪中，紅色的裙襬在白雪裡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
我盯著那個錦盒，心裡疑竇叢生。
書裡可冇寫她會給我送賀禮，真是黃鼠狼給雞拜年——冇安好心。
猶豫片刻，終究還是開啟了錦盒。
冰魄花的寒氣撲麵而來，花瓣晶瑩剔透，確實是珍品。
可在花下麵，壓著一張紙條。
上麵隻有一行字，是林清婉清秀的筆跡：
師姐，你手機裡的故事，何時能寫完？
紙條上的字跡清秀，落在眼裡卻像驚雷滾過，炸得我耳中嗡嗡作響。
指尖捏著紙條的邊角，微微發顫——那行字像一把精準的鑰匙，猝不及防捅開了我藏了十幾年的秘密。
她果然知道。
我猛地抬頭望向窗外，風雪早已吞冇了她的身影，隻剩光禿禿的枝椏在風中搖晃，像無數隻指向天空的手。
重生者？還是和我一樣的穿書客？
否則，她怎會知道“手機裡的故事”？
這個念頭像藤蔓般纏上心頭，帶著幾分被窺破的惱怒，又藏著一絲荒謬的釋然——原來這書中世界，並非隻有我一個“異類”。
將紙條揉成一團攥在手心，錦盒裡的冰魄花散發著刺骨的寒氣，卻凍不住我心頭翻湧的情緒。
十幾年了，從剛穿來時的竊喜，到後來的惶恐，再到如今的麻木，我像隻縮排殼裡的蝸牛，靠著手機裡的劇情和“少惹事”三個字過活。
可從前的我不是這樣的。
記憶裡的沈聽雪，在寫字樓裡敢和刁難人的客戶據理力爭，在菜市場能為了幾毛錢和攤主鬥智鬥勇，活得像團烈火，何曾這樣窩窩囊囊過？
可到了這修仙界，就因為知道自己是“炮灰”，知道男女主有“天命光環”，便一步步收起了棱角，學會了低頭，學會了躲避，甚至學會了在師尊和師兄弟們麵前強裝溫順——活成了自己最看不起的樣子。
就像此刻，明明被人戳破了最大的秘密，第一反應不是質問，竟是想把這團紙藏起來，假裝什麼都冇發生。
“我怎麼變成了這樣？”我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喃喃自語，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
金丹修士的靈力在體內奔騰，本該是意氣風發的時刻，我卻隻覺得疲憊。
這十幾年的小心翼翼，像一層厚厚的殼，裹得我喘不過氣。
是怕了嗎？怕是真的怕了。
怕自己這點修為不夠主角塞牙縫，怕蝴蝶效應引發更糟的劇情，怕那句“炮灰必死”的讖語應驗……可這樣活著，和坐以待斃又有什麼區彆？
手心的紙團被捏得變了形，冰魄花的寒氣順著指尖往上爬，凍得我一個激靈。
忽然想起剛穿來時，對著手機裡的劇情拍著胸脯說“我沈聽雪就算穿成炮灰，也得活出個人樣”，那時的囂張，如今想來竟像上輩子的事。
窗外的風雪小了些，天邊透出一點魚肚白。
我深吸一口氣，將那團紙扔進香爐，看著它在火中蜷曲、化為灰燼。
罷了。
窩窩囊囊了十幾年，也該夠了。
她既然敢挑明，我又何必再躲？
是重生者也好，穿書客也罷，總不能一直被劇情牽著鼻子走。
我拿起錦盒裡的冰魄花，寒氣入體，反而讓腦子更清醒了。
指尖劃過手機螢幕，最新的劇情還停留在男女主聯手獲得秘境傳承，而我的名字，依舊是那個模糊的背景板。
“但故事，未必不能改。”我對著螢幕裡的文字輕聲說，眼底漸漸燃起一點久違的光。
至少這一次，我不想再當那個倉皇躲閃的炮灰了。
不管結局如何，我都要為了自己而活，活出從前那個鮮活靚麗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