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威望之前,請注意行事低調。
蘇晚在心裡回了聲知道了,繼續往下探。井口幽深,往裡看不見底,風從井口吹上來,帶著一股涼意,夾著久年積下的潮氣。
繩子探到底,她緩緩收回,繩端綁著的油紙包果然卡在井壁的凹陷處,被幾枚碎石壓著,藏得極為隱秘。蘇晚費了一番力氣纔將它完整地取上來,油紙包外頭的繩結打得極細,像是一個慣常細心的人特意留下的。
她藉著午後淡薄的光,慢慢解開繩結,展開油紙——裡麵是一本薄薄的冊子,封皮上寫著四個字:蘇清鸞遺。
蘇清鸞,是她母親的名字。
蘇晚捧著那本冊子,坐在了井邊的石墩上,慢慢翻開來。
字跡娟秀而工整,是一個女子慣常的、經年養成的書寫習慣,但越到後來,字跡越稍顯淩亂,像是記錄者的心境也隨著所寫之事,漸漸亂了。
一行行字映入眼簾,越看,她握著冊子的手就越緊,眸色越深沉。
這是母親生前記錄下的一些往事,寫得隱晦,卻字字分明:她無意間發現了繼母陸氏與外人之間的秘密往來,察覺此事非比尋常,疑心牽扯到了朝中某樁隱秘,隨即開始暗中留意、細心記錄。文字中可以感受到一個普通女子發現了超出自己能力範圍的事時,那種獨自擔著的惶惑與恐懼,她不敢聲張,不知信任誰,隻能一點一點往前探——
記錄戛然而止,在某一頁的中間位置,剩下半頁是空白。
最後一行,是明顯不同於前文的、歪斜的字跡,像是寫這幾個字時,執筆的手在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