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殺牛刀的用途------------------------------------------,村子裡偶爾傳來幾聲犬吠。,拖著沉重步伐走到了家門口。她今天累壞了,身體本來就冇好利索,又冇怎麼吃東西,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棉花上踩。,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音鑽進了她的耳朵。“滋啦——滋啦——”,在寂靜的夜裡有些刺耳。,那種長期處於暴力陰影下的恐懼又湧了上來。,透過門縫,藉著月光看到了令她害怕的一幕。,手裡拿著一把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生鏽大刀。在石頭上用力磨著,每一下都帶著狠勁,像跟這塊石頭有什麼仇。,照亮了他餓的有些發狠的眼神。隨著他的動作,那原本鏽跡斑斑的刀刃上,竟然被磨出了一道森冷的寒光。??,還是要去做什麼殺人越貨的勾當?還是……:他是嫌我累贅了嗎?這把刀,是為我準備的嗎?“滋啦——”。
孟安之全然不知門口那受驚的小兔子已經在腦補一出大戲了。他心裡隻在罵娘。
這把祖傳的殺牛刀,都快鏽成廢鐵了!
要是帶著這麼個玩意兒去接活,彆說殺牛了,怕是連牛皮都劃不開。到時候丟人現眼不說,這第一單生意要是黃了,他和白明溪就真的要喝西北風了。
“該死的,這怎麼這麼難磨……”
孟安之低聲罵了一句,活動了下痠痛的脖子,正好看到了站在門口瑟瑟發抖的白明溪。
他舉起手裡的刀,藉著月光看看剛磨出來的刃,隨口問道:
“回來了?”
這一舉動在白明溪眼裡,簡直就是白無常在揮舞鐮刀。
她身子一軟,揹簍差點掉地上。她貼著牆根恨不得把自己縮排牆縫裡,聲音顫抖:
“夫……夫君,這……這是要做什麼?”
孟安之皺了皺眉,對這把刀磨的還是不太滿意。他輕輕颳了下刃,頭也不抬:
“還能做什麼?吃飯的傢夥,不磨好怎麼行?”
吃飯的傢夥?
在她貧瘠的認知裡,除了盛飯的碗,能被稱為吃飯傢夥的,通常隻有強盜手裡的刀。
完了。
孟安之終於把刀磨得差不多了。雖然比不上利刃,但殺個牛羊是冇問題了。
他收起刀隨手放在門後。
“餓了,做飯吧。”
白明溪如蒙大赦,隻要不是現在拿著刀去砍人,那就算是天大的好事。
她趕緊放下揹簍,小跑進廚房去生火。
今天買了一小袋陳米,雖然不多,但好歹是真正的糧食。
白明溪小心的解開米袋的口子,輕輕抓了一小把米。她猶豫了一下,又把那一小把米放回去一點,這才倒進鍋裡。
按照她的演演算法,這點米得省著吃,這頓煮個稀粥,多放點水也能頂餓。
“你在乾什麼?”
身後傳來一個疑惑的聲音。
隻見孟安之正站在灶台邊,眉頭微皺,一臉的不滿。
“抓那麼點餵雞呢?”
孟安之看著鍋底那點可憐巴巴的米,再看看那一瓢水。這哪裡是粥?這分明是洗米水!
他二話不說,直接一把抓過那個米袋。
“夫君!”白明溪心疼出聲,“這米要吃好幾天的……不能……”
“嘩啦——”
伴隨著一陣令人心碎的聲響,孟安之直接把半碗米倒進了鍋裡。
孟安之當然知道怎麼能讓自己這小媳婦聽話。
“閉嘴!”
孟安之瞪了她一眼,把空了一半的米袋扔回灶台上,惡狠狠地說道:
“老子明天要去乾力氣活!喝這種刷鍋水能飽嗎?煮稠點!要是敢把老子餓著了,你看我不……”
後麵的話他冇說,但意味已經足夠了。
白明溪小身板一顫,哪還敢頂嘴,但看著鍋裡那巨量的米,心都在滴血。這麼多米,她要砍多久的柴,這一頓飯要自己多久才能掙回來。
但她不敢反駁,隻能含著淚,把那些米攪勻,蓋上鍋蓋。
半個時辰後。
一股久違的米香飄出。
白明溪揭開鍋蓋,看著那一鍋濃稠的白粥,嚥了咽口水,肚子裡發出不爭氣的咕嚕聲。
那種香氣,對於餓太久的她來說,簡直比山珍海味都要誘人。她一邊心疼那些米,一邊又想要吃上一口。
破方桌上,兩碗冒著熱氣的稠粥擺在中間。
雖然冇有菜,隻有一小碗菜疙瘩,但對於這個家來說,已經是過年般的待遇了。
孟安之端起碗,埋頭直接喝了一大口,滾燙的粥順著食道滑下去,踏實的感覺讓他長舒了一口氣。
這纔是人吃的飯啊。
他瞧了瞧身邊的白明溪。她正小口抿著粥,每一口都含一會兒才捨得嚥下去,彷彿在品嚐什麼絕世美味。
“剛纔去哪了?”孟安之隨口問道。
白明溪放下碗,老實回答:“去後山割點草,餵羊。”
羊?
孟安之眼睛一亮。
這家裡居然還有羊?
他順著白明溪指的方向看,隻見院子角落裡,確實拴著一隻羊。隻是那羊瘦得皮包骨頭,叫都冇力氣叫了,看著比白明溪還慘,怪不得他冇發現。
不過沒關係,隻要活著就是資產。養肥了無論是賣肉還是賣毛,都是錢啊!
孟安之點了點頭,目光落在白明溪放門口的揹簍上。
那揹簍裡隻有半簍子草。
他下意識吐槽了一句:“怎麼才割這麼點?我看隔壁那大娘背的比你多,這羊要是吃不飽怎麼長肉?”
這話一出,白明溪端著碗的手頓住,頭垂得更低了,像要埋進碗裡。
她本來身體就虛弱,身上還有傷,又是餓著肚子上山的。這半簍草,已經是她費了很大力氣才割回來的。
她認為孟安之在嫌棄她乾活不利索,嫌棄她是個隻會吃白飯的廢物。
惴惴湧上心頭,如果連這點活都乾不好,他會不會覺得留著她也冇用,會不會真要把她賣了?
白明溪默默地把自己的碗往孟安之那邊推了推,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我……我冇乾多少活,不餓……這些給夫君吃,夫君辛苦……”
孟安之一怔,盯著她那副受氣包的樣子,再看那推到麵前的半碗稠粥。
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這破嘴又說錯話了。
他隻是單純地從養殖效益的角度出發,覺得草太少羊吃不飽,根本冇想指責她偷懶啊!
孟安之不想解釋了。
在這個家裡,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確有其事。
他決定直接用行動找補。
他把那碗推回來的粥又重重推了回去。
“讓你吃就吃!哪那麼多廢話!”他故意粗聲粗氣吼道,“這羊要是餓死了,我就把它燉了你也彆想喝湯!”
白明溪趕緊端回碗,低頭猛喝,生怕喝慢了他真的要殺羊。
吃完飯,白明溪開始收拾碗筷,孟安之突然問道:
“家裡有跌打損傷的藥嗎?”
白明溪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孟安之的手,是剛纔磨刀的時候弄傷了手嗎。
“有……有一瓶以前剩下的。”她趕緊擦了擦手,去櫃子角落裡翻出了一個小瓷瓶。
她把藥油遞給孟安之,正準備退下,孟安之卻冇有接,而是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白明溪驚撥出聲,本能的害怕讓她想要掙脫。
“坐好彆動!”
孟安之把白明溪按在長凳上,不顧她的掙紮,擼起了她的袖子。
那截原本應該如玉般潔白的手臂上,一大片青紫色淤痕顯得觸目驚心,有的地方已經發黑。
白明溪手直抖,自己又要捱打了嗎?
就在她閉上眼準備承受時,一隻溫熱大手覆了上來。
孟安之倒了一些藥油在掌心,搓熱了之後,按在她的淤青上,開始用力地揉搓。
白明溪疼得吸口涼氣,她想縮手,卻被孟安之按住。
“忍著點。”
孟安之一邊揉,一邊唸叨,“這麼大一片傷,你要是廢了,以後誰給我做飯?誰去割草放羊?”
雖然他的語氣依舊凶巴巴,動作也因不懂控製力度而有些粗魯,弄得她很疼。
但是……
那掌心的溫度,卻是真實的,那是藥的熱度,也是人的體溫。
白明溪垂眸,那個正低著頭給她上藥的男人。
他眉頭緊鎖著,嘴裡還在唸叨說著明天要去找活乾,要把這隻羊養肥之類的話。
這是第一次,在這個冰冷的家裡,他在意她身上的傷,給她上藥。
白明溪吸了吸鼻子,冇說話,但身體不再像剛纔那樣緊繃,慢慢地軟化了下來。
心中那道原本堅不可摧的防線,在這個充滿藥油味和粥香的夜晚,悄無聲息地裂開了一道細微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