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時分。
孟家小院的木門被推開了,兩人沒有敲門,自顧自地走進了院子。
孟安之正在灶房裡洗碗,聽到動靜,皺著眉頭起身。
來人是一男一女。
那個男的,孟安之認出來了——正是那天在鎮上集市,一雙賊眼盯著他這邊看的那個男人!
旁邊還跟著個四十來歲的婦人,身上穿著半新不舊的棉襖,但頭上卻簪了根成色不錯的銀簪子。
“明溪呢?白明溪!”婦人一進門,就扯著嗓子喊,聲音又尖又利。
白明溪在臥房裡聽到這聲音,臉色都有些驚慌了,身子輕輕抖了一下。
她哪裡聽不出來這聲音,這尖細的聲音正是她的親娘。
白母和白大毫不客氣,直接掀開簾子走進了臥房。
白母一進屋,眼睛先把屋裡掃了個遍。
看到病懨懨躺在床上的白明溪,她臉上沒有半點為人母的心疼,連一句怎麼了都沒問。
反而繼續四處打量著屋子裡的東西。
白母的眼睛,直勾勾盯上放在床頭的那件嶄新的正紅色襖裙,手指頭搓了搓,又看了看那個兔毛抹額,最後目光落在桌上那個沒吃完的、裝著肉段的瓷碗上,眼睛眯了眯。
“喲!”白母陰陽怪氣開了口,嘴角一撇,“我當是怎麼了呢,原來是躲在屋裡享福呢!吃著好肉,穿著新衣裳,日子過得比孃家滋潤多了啊!”
她拿手指點著白明溪的方向,越說越來勁:“你當初在家的時候,一碗剩飯都吃得有滋有味,如今倒好,嫁出去了就忘了本!你吃香的喝辣的,想過你娘在家喝西北風沒有?”
白大也在一旁幫腔,兩隻眼睛盯著那碗肉段,嚥了口口水:“明溪,家裡最近手裡緊,你嫂子又懷上了,到處要用錢,你這都穿金戴銀的,怎麼也得孝敬孝敬咱娘吧?”
白明溪厭惡他們這副嘴臉,聲音冷得結冰:“你們來幹什麼?”
白母一聽這話,頓時就不樂意了。
這死丫頭從小在家裡被她打罵到大,連多看一眼她都不敢,敢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
“小白眼狼!怎麼說話呢!”白母雙手叉腰,直接破口大罵。她往前邁了一步,“你個小賠錢貨,真是翅膀硬了!嫁了個屠夫,以為自己是什麼金貴人了?我們可是你親娘親哥,擔心你在孟家村過得不好,好心好意大老遠來看看你,你擺這副死人臉給誰看!”
白大也在一旁幫腔,眼睛盯著那碗肉段:“就是!明溪,哥最近手裡緊。你這都穿金戴銀的了,怎麼也得孝敬孝敬咱娘吧?”
白明溪的身子都在發顫,她像一隻被馴了十幾年的小動物,麵對曾經的主人,本能蜷縮起來,唇瓣微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孟安之站在門邊,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的眼神變得冷厲,一步跨上前抬手,攥住了白母伸向白明溪要打她臉的那隻手,白母的手被他抓得動彈不得。
白母吃痛,哎呦一聲想往回抽手,卻紋絲不動。
她抬頭撞上了孟安之那雙眼睛,心裡有點發怵,後脊也竄上涼意。
孟安之鬆開手擋在床前,將白明溪護在身後,微微低下頭,聲音低沉。
“滾!”孟安之盯著那對母子。
白母嘴唇哆嗦了兩下,想罵又不敢罵。
兩人被嚇得後退了兩步,沒敢強留。
走就走!神氣什麼!”白母縮了縮脖子,轉身往外走,一邊走一邊罵罵咧咧,聲音卻越來越小,“我自己的親女兒,我還不能關心了!呸!什麼東西!”
白母還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卻正好撞上孟安之站在院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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