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最深的時候,窗外的風雪小了。
白明溪睡著後,孟安之沒有跟著睡。他伸手探進被窩,摸到她的雙腳,冰涼冰涼的,他想起村醫的叮囑,不能給她洗熱水澡,但可以熱水泡腳。
他起身去了灶房。
灶膛裡的火快滅了。他往裡頭添了幾根乾柴,火苗重新竄了起來。他倒了大半鍋水,等水燒熱後舀進木盆裡,又兌了些涼水,試了試溫度,不燙手,溫熱正好。
他把木盆端回臥房,將白明溪用被子裹緊,隻把兩隻纖細白凈的腳丫從被窩裡露出來,輕輕放進溫熱的水裡。
腳放在木盆裡,水剛好沒過腳踝。
孟安之蹲在床前,兩隻手握著她的腳,一隻一隻慢慢揉搓,從腳背到腳心,從腳趾到腳踝,仔仔細細揉了一遍。
腳丫在熱水裡漸漸回暖,從冰涼變成微溫,又從微溫變成正常的溫熱,腳趾頭也慢慢泛出了血色。
孟安之從水裡撈出來,用乾布巾擦乾,重新塞回被窩裡。
他端走木盆,回來後又拿溫毛巾替她擦去額頭上最後一層虛汗。
做完這一切,他在床沿坐下看著她。
熬到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
孟安之再次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又探進被窩摸了摸她的後背。
那股燒了大半夜的高溫,終於降了下去,她體溫恢復了正常。
危機可算解除了。
他長長鬆了一大口氣,疲憊如潮水般湧來。
他沒有上床,怕自己吵醒了她或碰著她,擾了她好不容易纔安穩下來的好覺。
孟安之將頭靠在床頭,閉上了那雙熬得滿是血絲的眼睛,抓緊時間閉目養神。
屋外不知什麼時候雪停了,新的一天,悄然而至。
第二天,天光大亮。
白明溪睜開眼,身上的那股骨頭痠痛的感覺已經褪去了。但因為燒了一整夜,四肢還是軟綿綿的,使不上力氣。
她轉過頭,看著窗戶紙透進來的明亮天光,心裡忽然想到了要緊事。
這個陽光……起碼辰時後半了吧?
“夫君……”
白明溪撐著酸軟的胳膊,想要從被窩裡坐起來。孟安之正端著一盆熱水走進屋,“今天都這個時辰了,你怎麼還沒去出攤?”
“出什麼攤。”孟安之把銅盆放在木架上,絞了一把熱毛巾,語氣平淡“今天在家歇著。”
“那怎麼行。”
小管家婆一聽滿腦子都是推車上那一半牛肉。
“肉沒賣完呢,冬天肉雖放不壞,但隔了一天,顏色就發暗了,賣相差了價錢可就壓不住了,要是放到明天、後天再去賣,就不新鮮了,一斤得折價不少呢。”
那可都是錢啊。
她急得伸出無力的手拽著孟安之的衣袖催促:“夫君,我燒已經退了,沒什麼事了。你快去把剩下的肉賣了,我自己在家沒問題的。”
這張因為高燒褪去而蒼白的小臉看著就虛,嘴唇還乾裂著,眼睛也不像平常,有些無神。
再聽著她這番心疼錢的唸叨,孟安之臉色一沉。
他走過去,連人帶被子把她重新按回床上裹緊,兩隻手把被角一層一層往裡掖,像包一個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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