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米多多深吸一口氣，脊背挺得筆直，穩穩地站了起來。她臉上掛著落落大方的笑意，聲音清亮又從容，一字一句清晰地傳遍整節車廂：
“大家好，我叫米多多。既然那邊的‘米多多’不好意思給大家表演節目，那我就給大家出個節目，算是給大夥解解悶。”
話音一落，車廂裡瞬間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幾聲壓抑不住的驚嘆。
那排一直低著頭的女生們身子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誰也不敢擡頭，空氣裡那股想看笑話、等著看她出醜的微妙氣氛，被米多多這坦蕩從容的姿態，一下子沖得煙消雲散。
李幹事眼睛一亮，立刻拿起舊喇叭笑著附和：
“好！這位小同誌勇氣可嘉！大家掌聲鼓勵！”
熱烈的掌聲立刻在綠皮火車的車廂裡轟然響起，劈裡啪啦，蓋過了窗外呼嘯的風聲。
米多多心裡穩得很。
她在現代世界根本不是社恐，大型晚會沒上過，可每年班級聯歡會她都積極參加，唱歌、朗誦、小遊戲樣樣不落，對著幾十號人表演早就輕車熟路，這會兒半點兒不發怵。
她迎著滿車廂好奇又期待的目光，臉上沒有半分侷促，反倒自然地笑了笑，清了清嗓子開口：
“剛才大家也唱了歌，也唱了樣闆戲，我再跟著唱，未免太重複了。我突然被點名，也沒提前準備，不如就跟大家玩個小遊戲吧。這遊戲特別簡單，不過需要幾個人上來配合我。”
李幹事也是個見多識廣、會圓場的人，立刻笑著接話：
“好！那你想要誰來配合你？”
米多多站起身，順手拿起小桌上的一本書，徑直朝著剛才那六個低頭不語的女生走去。
她在六人麵前站定，輕輕揚了揚下巴，語氣輕快明朗：
“就她們吧。”
米多多忽然故作驚奇地“咦”了一聲，把手裡的書捲成一個筒狀，假裝是話筒湊到嘴邊，對著六人朗聲說道：
“麻煩這幾位女知青，跟大家自我介紹一下名字吧！”
她把“話筒”遞到第一個女生麵前，那女生臉色一白，硬著頭皮道：
“我叫宮靜妍。”
米多多又遞向下一個，女生聲音發緊，帶著慌亂：
“我叫甘盈畫。”
緊接著，剩下四人也依次侷促地報了名字：
“我叫顧盼盼。”
“我叫丁麗。”
“我叫周紅霞。”
“我叫王小哲。”
等六人全部介紹完畢，米多多臉上笑意更深，語氣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驚訝，對著全車廂朗聲說道：
“說來也太巧了，我和宮靜妍、甘盈畫兩位知青，居然還是高中同班同學！同在一節車廂裡坐了這麼久，我居然沒認出來，真是抱歉抱歉。”
這話一出，車廂裡頓時響起一陣小小的騷動，所有人的目光都帶著玩味和瞭然，齊刷刷落在了宮靜妍和甘盈畫身上。
兩人瞬間把頭埋得更低，耳根紅得快要滴血，窘迫得幾乎要縮成一團。
米多多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正式宣佈遊戲規則：
“接下來我跟大家說規則——從1開始輪流報數，遇到五和五的倍數不能說，要改成‘我愛祖國’或是‘祖國萬歲’。誰要是說錯了，要麼表演一個節目，要麼就讓旁邊的人輕輕打一下手心，大家說好不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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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裡立刻響起一片熱鬧的起鬨聲，歡快的氣氛瞬間被推到了最高點。
遊戲正式開始，米多多站在六人旁邊充當裁判，六個女生挨挨擠擠站在狹窄的過道上，氣氛一下子緊繃得讓人喘不過氣。
周圍的知青們全都探著腦袋看熱鬧，連帶隊幹部都抱著胳膊饒有興緻地看著，車廂裡安安靜靜，隻剩下清脆又緊張的報數聲。
“1！”
“2！”
“3！”
“4！”
輪到第五個，正好是宮靜妍。她心裡一慌，腦子瞬間一片空白，張口就喊：“5！”
話音一落，整個車廂瞬間鬨堂大笑，笑聲幾乎要掀翻車頂。
“錯啦錯啦！”
“要喊口號的！”
“表演節目或是被打手心二選一哦！”
宮靜妍臉“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手足無措地攥著衣角，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她長這麼大從來沒在這麼多人麵前丟過臉，眼神怨毒地瞥了米多多一眼，卻不敢當眾發作。
米多多故作公正地揚了揚眉，笑著開口：“這位同誌，犯規了哦，選一個吧。”
李幹事也跟著打圓場：“願賭服輸嘛，都是年輕人，熱鬧熱鬧。”
宮靜妍咬著唇，既不想唱歌出醜，更不想被打手心，磨磨蹭蹭半天，最後還是在一片起鬨聲裡，硬著頭皮小聲唱了一句紅歌，聲音小得隻有周圍幾個人聽見，勉強算過關。
遊戲繼續往下進行。
有了宮靜妍的前車之鑒，剩下的人都繃緊了神經，可越是緊張，就越容易出錯。
“6！”
“7！”
“8！”
“9！”
“10！”
這一聲剛落，車廂裡又是一陣爆笑。
喊出10的正是甘盈畫。
她光顧著看宮靜妍的窘態，一不留神就順嘴說了數字，等反應過來時已經晚了，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米多多彎起眼睛，語氣輕快又溫和：“又一位同誌犯規啦，五和五的倍數要說祖國萬歲可別忘了呀。”
甘盈畫又羞又氣，眼淚都快被逼出來了。
她和宮靜妍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憋屈和惱怒——本來是想讓米多多當眾出醜，結果倒好，她們倆接連被罰，成了全車廂的笑柄。
周圍知青們笑得更歡了，有人還故意喊：“打手心！打手心！”
甘盈畫沒辦法，隻能低著頭，紅著眼圈伸出手，被旁邊的人輕輕打了一下手心，又小小聲說了一句“我愛祖國”，聲音小得跟蚊子叫一樣，勉強矇混過關。
一輪遊戲下來，宮靜妍和甘盈畫接連出錯兩次，臉都丟盡了，垂著頭狼狽不堪；剩下四個女生嚇得戰戰兢兢，全程大氣不敢出，生怕一錯再錯。
米多多看著兩人垂頭喪氣的模樣，心裡冷冷一笑，麵上卻依舊大方得體，對著全車廂笑道：
“好了好了，遊戲規則幾位剛才已經給大家示範過了，大家應該都清楚了。以後覺得無聊的時候，就可以和身邊的知青一起玩這個遊戲。除了不能說五和五的倍數，也可以改成不能說三和三的倍數、七和七的倍數，具體大家根據人數自己決定。”
“懲罰的話，咱們是在火車上，就不要貼紙條或者在臉上畫了，簡單熱鬧一下就好。”米多多俏皮地眨了眨眼，語氣輕鬆又討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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