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李英被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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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姥姥被這話戳得心頭一堵，一輩子老實本分，此刻也忍不住紅了眼眶，聲音發顫地回了一句：
“小連，你摸著良心說！逢年過節，秀琴哪次忘了我？月餅、糕點、糖塊、布頭，哪回少了我的？家裡有點好吃的，都不忘給我送一口。
可你們家呢？自從你娘走了，你們誰正眼看過我一回？誰給我送過一點節禮？誰問過我一句冷、一句餓？
我今天給秀琴送點菜，不是偏心，是人家心裡有我這個表姨！”
這話一出，張小連頓時噎了一下，隨即更凶地喊起來：
“那是她願意！我們家窮，比不起他們米家有錢有勢！”
李英站在一旁，看著張小連這撒潑耍賴、蠻不講理的模樣，氣得胸口發悶，心臟“突突”直跳，幾乎要撞出胸腔。
可她不想在姨姥姥麵前鬨得太難看，隻能死死壓著火氣，儘量平和開口：
“表姨，話不能這麼說。姨姥姥就是好心送點菜，跟偏不偏沒關係。您要是想要，跟姨姥姥說一聲便是，何必在這裡吵吵鬨鬨，讓街坊鄰居看笑話。”
“喲——現在輪到你說話了？”張小連斜睨著李英，眼神裡滿是不屑與刻薄，嘴角撇得老高，“你一個剛進門冇幾天的晚輩，就是這麼跟長輩說話的？懂不懂規矩！”
這話一出口，李英那股火氣“騰”地一下直衝頭頂，臉瞬間漲得通紅，攥緊拳頭，正要開口反駁。
屋裡的李秀琴本就睡得淺，被外麵的吵嚷聲猛地驚醒，一聽這尖嗓子就知道是張小連來找事。
她掀著門簾快步衝出來，臉色冷得像寒冬裡的冰，壓了一肚子的怒氣直往外冒：
“張小連！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你又是怎麼跟表姨說話的？！”
李秀琴聲音又冷又硬，字字帶刺，“我家英子這態度，不還是跟你學的？！你先撒潑，還好意思教訓人？”
張小連半點不怵，嗓門一下子提到最高，幾乎是吼出來，震得人耳朵發麻：
“都是一樣的親戚，憑什麼兩樣對待？！是不是你背地裡跟表姨說我壞話，挑唆她不理我們家！你安的什麼黑心肝！”
“我挑唆？你自己做事不地道，還有臉說彆人！”
“我做事不地道？當初工作的事是誰吃虧了？！”
“你還好意思提工作？你偷偷把崗位給你兒媳，當誰不知道！你家趙勇還把我家多多的頭打破了！”
“多多頭上的傷！那是你家孩子活該！”
兩人越吵越凶，你一句我一句，唾沫星子橫飛，話一句比一句難聽，一句比一句戳心窩子。
往日積攢的怨氣、恨意、不甘，在這一刻全炸了出來。
姨姥姥站在中間，急得直跺腳，聲音都發顫：
“彆吵了！彆吵了啊！都是親戚，有話好好說！彆吵了——”
她伸手想去拉兩人，卻被張小連用力一甩，老人本就腿腳不利索，踉蹌著差點摔倒。
李英連忙上前一步，穩穩扶住姨姥姥，轉頭看向撒潑撒得正起勁的張小連，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冷得像冰。
她雖然剛來冇多久，可也看明白了——
這張小連根本不是來講理的，就是故意來找事、挑事，仗著撒潑耍賴，想在米家這裡討點便宜，出一口憋了很久的惡氣！
陽光依舊暖得晃眼，可院子裡的氣氛，卻冷得像結了一層厚厚的冰，連風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張小連越鬨越凶，見姨姥姥死死護著菜籃子，心裡火氣“轟”一下炸開，嫉妒、怨恨、不甘全湧了上來。
她猛地往前一衝，像瘋了一樣，伸手就去搶那籃蔬菜和雞蛋，嘴裡尖聲罵道：
“我看你就是偏心！今天這菜，我非得拿不可！誰也彆攔著我！”
她這一撲力道又猛又急，肩膀狠狠撞在了身旁的李英身上。
李英本就懷著九個多月的身子，肚子突出，重心本就不穩，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撞，整個人往後一仰——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她的後背重重撞在了冰冷堅硬的牆上。
一股尖銳刺骨的疼，瞬間從後腰竄到小腹，像有隻手狠狠攥著她的肚子往裡擰。
李英臉色“唰”地一下慘白如紙，眉頭死死擰成一團，手本能地捂住肚子，身子控製不住地順著牆軟軟往下滑。
“疼……我的肚子……好疼……”
她聲音發顫，細弱得幾乎聽不見，額頭上瞬間滲出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嘴唇也瞬間冇了半點血色。
李秀琴最先反應過來，一看李英捂著肚子彎下腰，疼得渾身發抖，頓時魂都嚇飛了，哪裡還顧得上跟張小連吵架。
她瘋了一般衝過去，死死扶住兒媳，纔沒讓李英直接一屁股坐地上。
李秀琴聲音都劈了、裂了：
“英子！英子！你怎麼了？！你彆嚇我啊！”
“肚子……肚子好疼……好像……好像要生了……”
慢慢坐在地上的李英咬著牙，每說一個字都疼得渾身抽搐，雙腿間漸漸有溫熱的液體滲出來，浸濕了褲腳，嚇得她渾身發軟，眼前一陣陣發黑。
姨姥姥也徹底慌了神，手裡的菜籃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青菜滾得滿地都是，好幾個雞蛋“哢嚓”碎了，黃白流了一地，看得人心驚肉跳。
老人急得直拍大腿，聲音都變了調，帶著哭腔喊：
“造孽啊！這是要生了！要生了啊！快！快找人！快找接生婆！”
張小連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還停在半空，臉上那股撒潑蠻橫的勁兒瞬間僵住，眼神裡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慌亂。
她本來隻是想搶菜、鬨事、出口氣，可萬萬冇想到，竟把懷著大肚子的李英直接撞得要生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她自己站不穩……不關我的事……”
張小連嘴硬地嘟囔了一句，可聲音卻冇了剛纔的囂張，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臉色一點點發白。
“張小連！你安的什麼心！”
李秀琴抱著疼得直抽氣的李英，氣得眼睛通紅，淚水混著怒火一起湧上來，聲音撕心裂肺：
“我家英子懷著身子呢！月份那麼大！你要是撞出個三長兩短，我今天跟你拚命！我跟你拚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