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給米多多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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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滿倉在一旁聽了,有些擔心:“十來塊錢?是不是太少了點?東北那邊天寒地凍的,花銷說不定更大。”
李秀琴想了想,拿定了主意:“這個月多多往家裡寄了這麼多東西,肯定把手裡的積蓄花光了,先給她寄20塊錢應應急,下個月再慢慢說。”
李英聞言,立刻起身從裡屋的木箱裡翻出兩張皺巴巴卻儲存完好的全國工業券,遞到李秀琴手裡,溫柔地說:“媽,我這裡還有兩張全國工業券,一起給多多寄過去吧,那邊買東西也少不了這個。”
李秀琴接過工業券,眼眶微微濕潤,連連點頭:“行,都寄過去,都寄過去,讓我的多多在外麵,也能過得舒坦點。”
李秀琴小心翼翼拆開米多多從東北千裡迢迢寄回來的包裹,把裡麵的東西一一取出來擺放整齊。
最後,她才捧出那罐被包得裡三層、外三層的蜂蜜。
李秀琴指尖用力,使勁一擰蜂蜜瓶的鐵蓋子,隻聽“哢嗒”一聲脆響,密封嚴實的瓶蓋應聲開啟。
她接過米萊娣遞過來的白瓷勺,舀起滿滿一勺倒進小碗裡。
那蜜液濃稠透亮,色澤溫潤如琥珀,緩緩流下時帶著晶瑩的光澤,甜香一下子就飄了出來。
她趕緊兌上溫熱適口的白開水,輕輕一攪,蜜水立刻變得清甜透亮,淡淡的熱氣裹著醇厚的蜜香漫上來,聞著就讓人心裡發暖。
李秀琴立刻端到李英麵前,語氣軟得能化出水:
“快嚐嚐,這是多多特意給你寄的,養身子。”
李英輕輕捧著小碗,小口小口抿下。
甜絲絲的蜜水滑過喉嚨,不齁不膩,溫潤得恰到好處。
等一小碗儘數喝下,她隻覺一股暖流從心口緩緩散開,順著血脈流遍四肢百骸。
懷孕後期渾身緊繃的疲憊、腰痠腿沉的酸脹、整日提心吊膽的緊繃,像是被這股暖意一點點化開、揉散。
整個人瞬間鬆快了不少,連一直微微蹙著的眉頭,都徹底舒展開來。
李英捨不得一個人獨享這份甜意,又拿起白瓷勺,狠狠舀了兩大勺蜂蜜,衝了滿滿一大碗溫熱的蜜水,端進屋裡笑著招呼一家人:
“都來嘗兩口,多多寄的蜜特彆好喝,甜得很!”
屋裡人你一口、我一口,誰都不多喝,每人隻輕輕抿上一小口。
蜜水不多,那股清潤甘甜卻從舌尖一直甜到心底,暖融融、甜絲絲,連屋子裡的空氣,都跟著香甜了幾分。
米建業捧著碗抿了一小口,粗糙的手掌輕輕摩挲著碗沿,沉默半晌,隻低聲說了一句:
“這孩子,在外頭還惦記著家裡。”
轉頭便走到桌邊,鋪開一張信紙,一筆一畫、認認真真給多多寫了一頁紙,字裡行間全是叮囑——在外照顧好自己,彆省、彆累、彆受委屈,家裡一切都好。
米滿倉不善言辭,捧著蜜水喝得眼眶微熱,握著筆半天,隻寫下幾行最實在的話:
多多,家裡都好,你嫂子也好,你放心,我們都想你,照顧好自己。
李英摸著肚子,眉眼溫柔,也提筆寫了一頁,字裡全是暖意:
多多,謝謝你寄來的蜂蜜,喝著渾身都暖,家裡一切平安,等你回來,看家裡的小娃娃。
米萊娣更是心疼妹妹,趴在桌邊寫了滿滿一頁,從吃穿住行到冷暖安危,細細碎碎全是牽掛,還特意寫上:棉衣棉鞋是媽媽連夜給你做的,都是新棉花,在東北千萬彆凍著,家裡永遠等你。
小盛也抓著鉛筆,趴在桌邊認認真真畫了一幅畫:
金燦燦的太陽底下,一個紮著頭巾的姐姐,騎著一輛自行車,車後座上坐著一個小男孩,小男孩手裡舉著一顆大花生,正笑著餵給姐姐。
畫完,他又趴在紙上,一筆一劃寫著一行字:
二姐,我想你,你快回家。
你不在家,家裡都不怎麼吃肉了,我天天都盼著你回來。
我還在我的床底下,發現了一大摞的書,一雙新雨靴,還有一些曬乾的菜乾。
我在抽屜裡翻到了好多好多新本子,還有兩支鋼筆、兩瓶墨水、幾包火柴。
在廚房櫃子裡,我還找到了一包紅糖、一包香噴噴的花生米。
二姐,你到底在家裡藏了多少好東西呀?
還有這些東西你是在哪裡買來的?你偷偷寫信告訴我,我也去買一些。你一定要早點回家。
一桌子攤開的信紙,一頁頁寫滿了牽掛與思念,冇有華麗的話,全是最樸實、最暖心的家常。
第二天一早,李秀琴下了夜班回到家,她把已經收拾妥當的東西一一打包:
有疊得方方正正的錢和票、針腳細密厚實的棉鞋、連夜趕製的加厚棉衣,還有那一疊全家人寫給多多的信,整整齊齊疊在一起,小心翼翼放進包裹最裡層。
棉衣棉花填得鼓鼓囊囊,針腳紮得又密又牢,裡裡外外都塞得厚實暖和,袖口、領口、衣襟,冇有一處不仔細。
她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絕不能讓遠在東北的多多,受半分凍。
從郵局寄完包裹,她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往家走。
她上的本就是夜班,熬了一整夜,又惦記著給多多收拾東西、裝信,此刻累得眼皮沉重得抬不起來。
一回到屋,她幾乎是沾床就睡,連衣裳都冇來得及脫,便沉沉睡了過去。
下午日頭正好,暖烘烘地灑在院子裡,連風都帶著幾分慵懶的溫柔,吹得人渾身發軟。
李英搬了條小板凳坐在門口曬太陽,陽光軟軟裹在身上,渾身暖洋洋的,睏意一陣陣湧上來,人昏昏欲睡,隻想閉著眼好好歇一歇。
忽然一陣沉穩緩慢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不緊不慢,帶著老人特有的慢悠悠的節奏。
一位頭髮花白、脊背微微佝僂的老人,提著滿滿一籃水靈靈的青菜、菠菜、小蔥,嫩得能掐出水來,籃底還鋪著一層圓滾滾、帶著新鮮土氣的土雞蛋,顫巍巍停在了米家院門口。
老人站在門口望瞭望,臉上帶著和氣的笑,先輕輕開口:
“姑娘,這兒是李秀琴家不?”
李英抬眼一看,是個完全陌生的老人,一時愣在小板凳上,忘了說話,連忙撐著凳子邊慢慢起身,挺著大肚子有些笨拙地扶了扶門框。
“是……是的,大娘,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