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聲低沉渾厚的輕咳從人群後方緩緩傳來,帶著不怒自威的氣場,瞬間壓下了全場的嘈雜。
“我這場宴會,倒是比預想中還要熱鬧。”陸承舟緩步走出,身姿挺拔如鬆,一身高定西裝襯得他氣質矜貴冷冽,深邃的眼眸掃過現場,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他的視線最終定格在地上狼狽不堪的蘇晚身上,眉峰微挑,語氣淡漠地開口:“這位小姐若是身體不適,便先回去歇息吧。”
話音未落,一旁待命的酒保立刻上前,動作利落地扶起癱軟在地的蘇晚,半扶半架地朝著宴會廳外走去。
蘇晚渾身僵住,臉色慘白如紙,指尖微微顫抖卻不敢有絲毫反抗,眼底滿是絕望與惶恐。
她心裏清楚,自己如今已然徹底失勢,若是再得罪眼前這位權勢滔天的陸承舟,後果將不堪設想,隻能任由酒保帶著自己離開這令人窒息的場合。
解決完這場鬧劇,陸承舟抬手對著在場賓客輕舉了舉手中盛著紅酒的水晶杯,杯中的酒液漾開細碎的光,“諸位不必在意,繼續便是。”語氣輕鬆,卻讓眾人瞬間鬆了口氣,宴會廳裏很快又恢複了先前的熱鬧,隻是眾人看向陸承舟的眼神裏,更多了幾分敬畏。
陸承舟收回目光,落在身旁臉頰泛紅的江知身上,隨即轉頭看向傅瑾,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打趣道:“你這小媳婦,倒是性情直率。”
被他這麽一說,江知的小臉唰地一下漲得通紅,耳尖也泛起粉嫩的色澤,連忙低下頭,侷促地朝著傅瑾和陸承舟道歉:“對、對不起,是我不懂事,給你們添麻煩了。”
傅瑾見狀,立刻上前半步,不動聲色地將江知護在身後,語氣溫柔又篤定地安慰道:“沒事,別往心裏去,他不會介意的。”
陸承舟看著兩人這般模樣,一時語塞,沉默片刻後才無奈開口:“……是啊,正好添點熱鬧。”
江知被說得愈發窘迫,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著衣角,半天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不遠處有人高聲喊著陸承舟,似乎有要事相商。陸承舟轉頭應了一聲,臨走前,他忽然看向江知和洛景,眼神裏帶著幾分讚許,緩緩開口:“你們倆參加的那個直播綜藝,我看了,表現很不錯。我手頭有部新電影,有沒有興趣來試鏡角色?”
這話一出,江知和洛景瞬間瞪大了眼睛,滿臉震驚地看著陸承舟,心底掀起驚濤駭浪。
陸承舟可是業內頂尖的大導演,多少藝人擠破頭都想爭取他電影裏的一個小角色,如今這樣的機遇竟砸到了自己頭上,兩人一時怔在原地,竟忘了該如何回應。
江知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身旁的傅瑾,隻見傅瑾眼神溫和,對著他輕輕點了點頭,示意他答應下來。
回過神的江知連忙拉過一旁依舊發愣的洛景,兩人齊齊朝著陸承舟躬身道謝,語氣裏滿是難掩的激動與恭敬:“多謝陸導賞識,我們一定準時前往試鏡,絕不辜負您的期望!”
陸承舟頷首,眼底掠過一絲滿意,沒再多言,轉身便融入了宴會廳觥籌交錯的人群中。
江知的注意力全被方纔的機遇裹挾,眉眼間盛著藏不住的雀躍,連耳根的紅都未褪去,隻顧著和洛景小聲分享著激動。
傅瑾站在身側,垂眸看著他的模樣,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周身凜冽的氣場也柔和了幾分。
這般全然的喜悅,讓兩人都忽略了角落裏那道陰鷙的視線——江羽靜靜立在陰影裏,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目光死死黏在江知笑彎的眼角上。
那抹笑像一根細針,狠狠紮進他心裏,瞬間點燃了心底翻湧的妒火。那火焰借著風勢瘋長,轉眼便成了燎原之勢,燒得他心口發緊,連呼吸都帶著淬了毒的戾氣。
憑什麽?
江羽的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眼底翻湧著偏執的瘋狂。江知什麽都沒做,卻能輕易擁有傅瑾的偏愛,能得到陸承舟的賞識,甚至能和洛景並肩站在聚光燈下。
還有洛景——他憑什麽?不過是江知身邊一條搖尾乞憐的狗,憑什麽能去試陳導的電影?憑什麽占據著本該屬於自己的機會?
怨毒的目光在洛景身上停留了數秒,江羽飛快掏出手機,指尖在螢幕上飛快敲擊,發出一條訊息。
傳送成功的瞬間,他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得逞笑意,轉身走向酒台,拿起一杯服務生遞來的烈酒,仰頭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燒得他胃部發燙,卻壓不住心底的瘋狂。
他將空杯隨手放在台上,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場宴會,隻留下一道決絕又詭異的背影。
宴會廳的喧囂仍在繼續,沒過多久,便有賓客端著酒杯過來向傅瑾敬酒。傅瑾禮貌應酬,暫時抽身離開,給了洛景獨處的機會。
沒了傅瑾在旁,洛景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下來。他湊到江知身邊,聲音裏滿是難以抑製的激動:“我今天來的真對啊,知知!”
“是啊,”江知笑著點頭,眉眼彎彎,眼底的光亮得像盛了星辰,“太幸運了。”
兩人正聊得熱絡,洛景忽然瞥見宴會廳另一側的迴廊處,閃過一道熟悉的背影。讓他心頭猛地一緊,話音瞬間卡在喉嚨裏。
莊庭?
他下意識地想追上去確認,可剛邁開一步,那道身影便拐過了轉角,消失得無影無蹤。洛景愣在原地,指尖微微發涼,心裏一遍遍自我安慰:不會的,他說過他很忙,沒時間來這種場合,他不會騙自己的。
江知察覺到洛景的異樣,見他盯著空無一人的轉角發呆,不由得好奇地湊過去,順著他的目光看了半天,卻什麽都沒發現。他抬手在洛景眼前晃了晃,聲音帶著幾分戲謔:“喂,看啥呢?魂都丟了?”
洛景猛地回神,慌亂地移開目光,強裝鎮定:“沒、沒什麽,可能看錯了。”
兩人又聊了幾句關於試鏡的瑣事,宴會廳的燈光暖融融地灑在他們身上,氛圍愈發溫馨。沒過多久,傅瑾應酬結束,緩步走回江知身邊,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的發頂,語氣溫和:“時間不早了,我們該回家了。”
江知乖巧地應了一聲,和洛景說了一聲他也早些回去。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跟著傅瑾起身準備離開。
洛景站在原地,看著兩人並肩離去的背影,傅瑾的手自然地護在江知腰側,江知微微靠向他,動作親昵又自然。
洛景的嘴角忍不住揚起來,眼底滿是欣慰的笑意,連眼角都彎成了月牙。看他們這副模樣,根本不用多問,誰都能看出江知早已把傅瑾牢牢攥在了手裏。這份明目張膽的圓滿,讓他打心底裏替江知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