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剛想開口回應,身後突然傳來一陣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麵的清脆聲響,帶著幾分刻意的張揚,打斷了他的思緒。
“喲,這不是江知嗎?”
一道尖細又帶著輕蔑的女聲響起,江知和洛景同時轉過身。隻見江羽站在不遠處,身邊挽著一個妝容豔麗的女生,女生穿著一條緊身亮片裙,卷發蓬鬆地搭在肩頭,眉眼間滿是倨傲,正上下打量著江知,眼神裏的不屑幾乎要溢位來。
江知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他認得這個女生——是最近靠一部甜寵網劇爆火的蘇晚,也是江羽的大學同學。
他不用想也知道,江羽肯定在她麵前說了不少關於自己的“壞話”,那些添油加醋的詆毀,此刻都寫在了蘇晚的眼神裏。
“蘇晚。”江知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洛景不動聲色地站到江知身側,將他護在半個身位後,目光冷冷地掃過蘇晚,語氣疏離:“蘇小姐,有事?”
蘇晚卻像是沒聽見洛景的警告,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近,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我就是好奇,像江知你這樣的人,怎麽會出現在陸導的宴會上?該不會是混進來的吧?”
她故意把“混進來”三個字咬得極重,目光在江知身上的米白色西裝上掃過,語氣裏的鄙夷更甚:“也是,畢竟你向來擅長攀附,一開始是季南澤,後來是傅瑾,現在倒是學會往這種高階場合鑽了?”
江羽站在一旁,雙手抱胸,臉上沒什麽表情,眼神卻帶著一絲看好戲的意味,靜靜看著眼前的鬧劇,絲毫沒有要阻止的意思。
江知的指尖攥得更緊,眼底的溫度一點點降下去,他抬眸看向蘇晚,聲音清晰而堅定:“蘇晚,我是不是混進來的,輪不到你來說。還有,我從來沒有攀附過誰,以前沒有,現在更沒有。”
“嗬,還嘴硬?”蘇晚嗤笑一聲,往前又邁了一步,幾乎要貼到江知麵前,“我怎麽聽說,你當年為了搶資源,背地裏耍了多少手段,連自己親弟弟的機會都要搶,現在還好意思站在這裏?我看你就是不知廉恥!誰不知道傅瑾總喜歡江羽,你還威脅傅瑾和你結婚。”
江知臉色一變。
“你閉嘴!”
洛景猛地上前一步,將江知徹底護在身後,周身的氣壓瞬間低了下來,他盯著蘇晚,眼神冷得像冰:“蘇晚,你嘴巴放幹淨點!沒有證據的話,別在這裏亂噴糞!”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蘇晚被他突如其來的氣勢嚇了一跳,腳步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臉上的囂張也淡了幾分:“洛景,我跟江知說話,關你什麽事?你少多管閑事!”
“他是我朋友,我就管定了。”洛景的語氣沒有絲毫退讓,“你剛才說的那些話,全是一麵之詞,你親眼見過嗎?你瞭解事情的真相嗎?就敢在這裏信口雌黃,敗壞別人的名聲?”
“我……”蘇晚被問得語塞,她確實沒見過任何證據,所有關於江知的“黑料”,都是江羽在她耳邊唸叨的,她不過是想借著踩低江知,討好江羽,順便在宴會上博點眼球。
江知站在洛景身後,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心裏湧起一陣暖意。他輕輕拉了拉洛景的衣角,從他身後走出來,目光直直地看向蘇晚,聲音平靜卻帶著力量:“蘇晚,我真的替你的智商擔憂,你還真是江羽養的……?”
蘇晚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她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隻能氣急敗壞地指著江知:“你!你太過分了,信不信我現在就發微博!讓網友們看看,你江知是怎麽來到這個宴會的。”
“那你盡管試試。”
一道清冷的嗓音突然從人群外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讓整個角落的喧囂瞬間靜止。
傅瑾不知何時站在了不遠處,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裝,身姿挺拔,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凜冽氣場,目光沉沉地落在蘇晚身上,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讓蘇晚渾身一僵,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他一步步走過來,自然地將江知攬入懷中,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後背,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安撫:“別怕,我來了。”
江知靠在他懷裏,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下來,鼻尖縈繞著熟悉的雪鬆香氣,讓他覺得無比安心。他抬頭看向傅瑾,眼底的委屈和不安漸漸消散,隻剩下依賴。
傅瑾低頭看了他一眼,確認他沒事後,才緩緩抬眸,目光落在蘇晚身上,語氣淡漠卻帶著十足的威懾力:“蘇小姐是吧?我不管你和江知有什麽過節,也不管你背後有誰撐腰,從現在起,再讓我聽到你說一句詆毀江知的話,我保證,你會後悔今天出現在這裏。”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法抗拒的力量,蘇晚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傅……傅總?”蘇晚的聲音都在發抖,剛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隻剩下恐懼,“我……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隻是和江知開玩笑的……”
“開玩笑?”傅瑾冷笑一聲,眼神裏滿是嘲諷,“用詆毀別人的名聲來開玩笑,蘇小姐的玩笑,還真是別致,你是江羽帶來的吧?”
江羽的臉色也變了,他沒想到傅瑾會突然出現,更沒想到傅瑾會把矛頭指向自己。他勉強擠出一抹笑意,上前一步想要解釋:“傅總,我……”
“我不想聽你解釋。”傅瑾打斷他,眼神裏滿是厭惡,“管好你的人,也管好你自己,別再讓我看到你找江知的麻煩,否則,我不介意讓你和江家,一起為今天的事付出代價。”
江羽的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他清楚傅瑾的手段,也知道自己根本惹不起,隻能死死攥著拳頭,眼底閃過一絲不甘和怨毒,卻不敢再發作。
蘇晚更是嚇得渾身發抖,她連忙低下頭,對著江知鞠躬道歉:“江知,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聽信謠言詆毀你,求你原諒我這一次,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江知靠在傅瑾懷裏,看著眼前狼狽的兩人,心裏沒有絲毫憐憫,隻有一片平靜。他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淡漠:“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蘇晚緊繃的神經瞬間鬆了半分,還以為江知終究是心軟了,剛要鬆口氣,卻聽見江知接下來的話,字字如冰錐,狠狠紮進她的心底:“我要你退出娛樂圈。像你這樣隻會搬弄是非、靠詆毀他人博眼球的人,根本不配做公眾人物。”
話音剛落,傅瑾低沉而冷冽的聲音立刻接了上來,沒有絲毫猶豫:“好。”
一個字,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像一道終審判決,徹底擊碎了蘇晚所有的僥幸。她腿一軟,膝蓋重重磕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麵上,整個人癱坐下去,精緻的妝容花了大半,眼淚混著冷汗往下掉,哪裏還有半分剛才盛氣淩人的模樣,隻剩下徹骨的絕望與狼狽。
她怎麽也想不到,自己不過是想借著踩低別人博點存在感,竟會親手將蒸蒸日上的演藝事業徹底斷送。傅瑾的一句話,足以讓她在這個圈子裏永無翻身之日。
她顫抖著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向一旁的江羽,伸手想去抓他的褲腳,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江羽……你幫我說說情好不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可江羽隻是站在原地,雙手垂在身側,眼神冰冷地避開她的求助,連一個眼神都吝嗇給予。他清楚得很,此刻再多說一個字,隻會引火燒身,連帶著江家一起被傅瑾清算。
蘇晚看著他冷漠的側臉,終於明白了什麽。她緩緩收回手,自嘲地笑了起來,笑聲裏滿是悲涼與諷刺。
原來她從始至終,都隻是江羽用來對付江知的一把槍,如今槍膛炸了,握槍的人卻連看都懶得看她一眼。
她癱坐在地上,看著傅瑾護著江知轉身離去的背影,終於忍不住捂著臉,崩潰地哭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