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在一家藏在老巷裏的私房菜館前，青瓦白牆，木窗半掩，透著幾分鬧中取靜的雅緻。莊庭先下車，繞到副駕駛座旁替洛景拉開車門，手掌虛扶在他腰側，等他站穩才收回手：“這家的醉蟹和糟雞是招牌，你應該會喜歡。”
洛景在他的手碰上自己的時候身體不由得一頓。
洛景目光掃過他還停在半空的手，忽然伸手勾住他的袖口，輕輕晃了晃：“莊總，你有點奇怪呀。”
“哪裏奇怪？”莊庭低頭看他，眼底的戲謔淡了些，多了幾分認真。
“說不上來。”洛景鬆開手，率先往店裏走，聲音輕飄飄的，“就是覺得，你看我的眼神，跟上次不一樣了。”
莊庭望著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跟了上去。
包廂在二樓，臨窗的位置能看見巷子裏的老槐樹，桌上已經擺好了冷碟，溫好的黃酒在瓷壺裏冒著細弱的白汽。洛景坐下後，自然地拿起公筷，夾了一塊糟雞放到莊庭碗裏：“嚐嚐，我上次來吃過，味道不錯。”
莊庭看著碗裏的雞肉，又看向洛景垂著的眼睫，忽然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洛景，和我吃飯開不開心？”
洛景的手猛地一僵，抬眼時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被他壓下去，他抽回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故作平淡：“還行吧。”
“是嗎？”莊庭靠在椅背上，雙臂環胸，目光直直地盯著他，“可是我很開心。”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我很高興不能陪我吃飯？”
洛景有些震驚，但麵上還是很平淡，隻是慢慢紅透的耳尖出賣了他，他別過臉，看向窗外的槐樹，聲音細若蚊蚋：“真的很開心嗎。”
“真的。”莊庭忽然傾身向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轉過臉來，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呼吸交織在一起，“洛景，看著我。”
洛景的睫毛劇烈地顫了顫，被迫對上他的目光，那雙總是帶著戲謔的眼睛裏，此刻盛滿了認真的情緒，像深不見底的潭水，要將他整個人都吞進去。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隻能任由對方的指尖摩挲著他的下巴，帶著滾燙的溫度。
“你知道我的意思嗎”莊庭的聲音低沉而沙啞，“知道我的心思嗎？”
什麽心思。
洛景被莊庭架勢嚇到了，眼眶微微泛紅，他別開臉，卻被莊庭捏得更緊：“看著我，洛景。”
“我……我不知道！”洛景終於開口：“我又……”
“那我換一個問題。”莊庭忽然打斷他，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指節，語氣慢得像在鋪一張溫柔的網，“洛景，你喜歡我嗎？”
洛景的呼吸猛地一滯，指尖瞬間蜷緊，連帶著耳尖都泛起薄紅。他下意識偏開臉，不敢去看莊庭那雙太亮的眼睛——太直白，太燙，像要把他的心思都燙得無所遁形。
他怎麽會知道？
他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棉花堵住，發不出一點聲音，隻能任由耳尖的紅意一路蔓延到臉頰，連垂在膝頭的手都在微微發顫。
莊庭見他耳尖紅得要滴血，連指尖都在微微發顫，喉間溢位一聲低低的笑，帶著點得逞的縱容。他伸手輕輕揉了揉洛景亂翹的發頂，指腹蹭過對方發燙的耳尖“慌什麽？還是說你不喜歡，那看來是我自作多情了。”
洛景終於看向他：“不是的。”
“那就是喜歡。”
洛景：“……”
“洛景，要不要和我試試。”
莊庭一臉認真地看著洛景，那雙平日裏總帶著幾分戲謔與慵懶的桃花眼，此刻卻沉得像落了滿院星光。他微微傾身，隔著餐桌的距離向他靠近，指尖在桌下輕輕扣住洛景微微發顫的手腕，語氣篤定得沒有一絲猶豫：“給我個機會，也給你自己一個，我們好好瞭解一下。”
洛景望著他的眼睛，第一次，有人這樣直白地對他說“試試”，還是他喜歡的人。
他忽然笑了，眼尾泛著薄紅，睫毛上還沾著未幹的濕意，卻用力點了點頭，聲音輕得像風拂過花瓣：“好。”
話音剛落，莊庭便伸手扣住他的後頸，將他輕輕攬進懷裏，低頭吻掉他臉上的眼淚，然後輕輕覆上他的唇，溫柔而繾綣。窗外的陽光透過木窗灑進來，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暖得讓人沉醉。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才分開，洛景靠在莊庭懷裏，喘著氣，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莊庭替他理了理亂掉的頭發，笑著說：“先吃飯吧，不然菜都涼了。”
洛景點了點頭，坐直身子，卻還是忍不住往他身邊靠了靠。莊庭拿起公筷，夾了一塊醉蟹放到他碗裏，又替他倒了一杯溫好的黃酒：“嚐嚐這個，醉得剛好，不會太烈。”
洛景拿起筷子，小口咬了一口蟹肉，鮮美的味道在舌尖散開，他眼睛一亮：“好吃！”
“喜歡就多吃點。”莊庭看著他滿足的樣子，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以後我們常來。”
“嗯。”洛景點頭，又夾了一塊雞肉放到他碗裏，“你也吃，別光看著我。”
兩人一邊吃飯，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氣氛輕鬆而曖昧。洛景眼睛彎成了月牙，說起好笑的事情時，會忍不住靠在莊庭肩上笑，而莊庭總是耐心地聽著，時不時替他夾菜，替他擦去嘴角的油漬。
吃完飯，莊庭結了賬，牽著洛景的手走出菜館。老巷裏的風帶著桂花的香氣，吹得人暖洋洋的。洛景靠在莊庭肩上，慢悠悠地走著，忽然說：“莊庭，我們明天去看電影好不好？我聽說新上了一部愛情片，評價很好。”
“好。”莊庭低頭看他，眼底滿是寵溺，“都聽你的。”
“那我們要坐最後一排。”洛景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聽說最後一排看電影最有感覺。”
“好。”莊庭笑著點頭，“都聽你的。”
洛景笑了，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然後飛快地跑開，回頭衝他眨了眨眼：“我先回去了，明天見！”
莊庭站在原地，摸著被他親過的地方，望著他跑遠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冷。
洛景，既然你想和我扯上關係，那麽你就看看能不能從我這拿到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