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裏重新恢複安靜,隻剩下電話鈴聲還在固執地響著。莊庭看著螢幕上“洛景”兩個字,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過了幾秒才慢悠悠地接起電話。
“喂?”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慵懶。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洛景帶著愧疚的聲音,軟得像羽毛,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莊總……不好意思,這麽早打擾你。”
莊庭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明知故問:“哦?洛景是吧?有什麽事嗎?”
他故意把“洛景”兩個字咬得很重,聽著電話那頭的人呼吸一滯,心裏的惡意像藤蔓一樣悄悄蔓延。
洛景的聲音更啞了,帶著濃重的歉意:“……是關於熱搜的事。莊總,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給你添麻煩了。”
“麻煩?”莊庭輕笑一聲,語氣裏滿是無辜,“什麽麻煩?我怎麽不知道?”
洛景一時語塞,手指緊緊攥著手機,指節都泛了白。他該怎麽說?說自己被人拍了視訊,還把莊庭也捲了進來?說全網都在罵他和莊庭?
這些話堵在他喉嚨裏,燙得他說不出口。
“就是……就是微博上的那個熱搜。”他終於艱難地開口,聲音小得像蚊子叫,“我和您的那個……酒店視訊。”
“哦,那個啊。”莊庭的語氣裏帶著恍然大悟,卻沒有絲毫生氣的意思,“我看到了。怎麽了?”
洛景深吸一口氣,把之前在心裏演練了無數遍的話一股腦說了出來:“莊總,我知道這件事是我的錯,是我不該喝醉,不該麻煩你送我回去。我想……我想能不能麻煩你和我一起發個微博澄清一下?就說我們隻是朋友,那天隻是我喝醉了,你送我回酒店而已。”
他頓了頓,聲音裏帶著濃重的不安:“我知道這很冒昧,也知道你現在因為我被卷進輿論裏,很為難。如果你不願意的話,我完全理解,我會再想別的辦法的,不會再麻煩你了。”
電話那頭一片沉默。
洛景的心一點點沉下去,像墜入冰冷的海底。他早就知道,莊庭沒有理由幫他。他們不過是見過兩麵的陌生人,他甚至還因為自己陷入了這樣的風波,莊庭怎麽可能會願意幫他?
“對不起,莊總,打擾你了。”他的聲音裏帶著濃濃的失落,指尖已經放在了結束通話鍵上,“我不打擾你了,我再想別的辦法。”
就在他要按下結束通話鍵的瞬間,電話那頭傳來莊庭一聲輕笑,低沉的聲音像羽毛一樣拂過他的耳膜:“我答應了。”
洛景的動作猛地頓住,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麽?”
“我說,我答應了。”莊庭的聲音裏帶著笑意,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我可以和你一起發微博澄清。”
洛景的心髒猛地一跳,幾乎要從喉嚨裏跳出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感激?慶幸?還是不敢置信?
“但是……”莊庭的話鋒一轉,語氣裏多了幾分玩味,“小明星,你也知道,這點熱搜對我來說根本不算什麽。我和你一起澄清,對我有什麽好處呢?”
洛景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
莊庭是什麽人?莊集團的總裁,他做任何事都講究利益交換。他怎麽可能平白無故地幫自己?
他不是頂流,不能給莊庭帶來流量和金錢;他沒有背景,不能給莊庭提供任何人脈和資源。他唯一能給的……
洛景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他不敢再想下去。他想起那些娛樂圈裏肮髒的交易,想起那些為了資源不擇手段的人,心髒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過氣。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裏帶著一絲顫抖,卻又異常堅定:“莊總想要什麽?”
電話那頭的莊庭笑了,笑聲裏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慵懶,卻又帶著一種讓他無法抗拒的力量:“聽說你們的綜藝快錄完了?結束之後,能不能賞臉和我一起吃頓飯?”
洛景愣住了。
吃飯?
就這麽簡單?
他以為莊庭會提出什麽過分的要求,會讓他用身體去交換,會讓他放棄尊嚴去討好。可他沒想到,莊庭想要的,隻是一頓飯。
“……隻是吃飯?”他忍不住問道,聲音裏帶著不敢置信。
“不然呢?”莊庭的笑聲裏帶著幾分戲謔,“小明星以為我要幹什麽?”
洛景的臉瞬間紅得像熟透的蘋果,從耳根一直紅到脖子。他為自己剛才齷齪的想法感到羞愧,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莊庭是什麽人?莊氏集團的總裁,身邊什麽樣的人沒有,怎麽可能會是那種人?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沒……沒什麽。”他結結巴巴地說,聲音裏帶著濃濃的歉意,“是我想多了。謝謝莊總,謝謝你願意幫我。”
“不用謝。”莊庭的聲音恢複了平靜,“你先去錄綜藝吧,微博我會發的。”
“好。”洛景連忙點頭,“那我先掛了,莊總再見。”
“嗯。”
電話被結束通話,聽筒裏傳來忙音。洛景握著手機,站在營地的樹蔭下,陽光灑在他臉上,暖得他眼眶都有些發熱。
他終於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慢慢垮下來。
還好,莊庭願意幫他。
還好,他不用再一個人麵對這些鋪天蓋地的謾罵和質疑。
他抬起頭,看向遠處正在忙碌的工作人員,眼神裏重新燃起了希望。
隻要熬過這一關,隻要綜藝順利錄完,隻要和莊庭吃了那頓飯,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辦公室裏,莊庭看著被結束通話的電話,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他指尖輕輕敲著桌麵,眼神深邃得像看不到底的深淵。
傅安璃的朋友圈還亮在手機螢幕上,那張刺眼的照片像一根針,紮在他的心上。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公關部的電話,聲音裏沒有一絲溫度:“發一條微博,就說我和洛景隻是朋友,那天晚上隻是他喝醉了,我送他回酒店。”
電話那頭的人連忙應道:“好的莊總,我馬上安排。”
結束通話電話,莊庭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洛景,你求我幫忙?這麽愛演。
正好。
他倒要看看,這場戲,到底誰纔是最後的贏家。
陽光透過玻璃灑在他臉上,卻暖不了他眼底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