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月看向臉色有些慘白的江羽,關切地皺起眉,“江羽,你臉色怎麽這麽差?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江羽正死死盯著江知,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他精心策劃的羞辱,到頭來卻成了對方大放異彩的墊腳石。耳邊是此起彼伏的誇讚,眼前是江知被眾人簇擁的模樣,嫉妒與不甘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髒,讓他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聽到沈知月的問話,他才勉強回過神,踉蹌著後退一步,抬手按住胸口,聲音虛弱得像風中殘燭:“我……我有點頭暈,可能是剛才太陽曬久了。”
季南澤一直站在不遠處,將江羽的失態盡收眼底。他快步走上前,穩穩扶住江羽搖搖欲墜的身體,眉頭緊蹙,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臉色這麽難看。我帶他回帳篷休息吧,再耗下去怕要出事。”
他轉頭看向一旁的導演,語氣誠懇又帶著幾分急切:“導演,你看他現在這個狀態,根本沒法繼續錄節目了。荒野求生本就耗體力,他現在連站都站不穩,再堅持下去萬一出什麽意外,我們誰都擔待不起。”
導演看著江羽蒼白如紙的臉和微微顫抖的身體,心裏也犯了嘀咕。這可是流量嘉賓,要是在節目組出點什麽事,輿論能把節目組罵上天。他連忙點頭:“行,快帶他回去休息!記得隨時跟我們說情況,要是嚴重了就叫醫療組!”
江羽順著季南澤的力道靠在他懷裏,眼底飛快閃過一絲算計。他正愁沒藉口離開這個讓他顏麵盡失的現場,季南澤的提議簡直是雪中送炭。他虛弱地眨了眨眼,聲音細若蚊蚋:“麻煩你了,南澤哥……我實在有點撐不住了。”
“跟我客氣什麽。”季南澤半扶半攙著他,腳步沉穩地往帳篷的方向走。
江知和洛景站在原地,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不動聲色地交換了一個眼神。洛景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嘀咕:“這江羽,演得也太假了吧?剛才還精神抖擻地想看你出醜,現在就弱不禁風了?”
江知淡淡勾了勾唇,目光落在季南澤緊繃的下頜線上:“有些人啊,總要找個台階下。”他沒再多說,轉身回到遊戲場地,彷彿剛才那場驚豔的演唱從未發生過,隻是從容地拿起道具,繼續參與接下來的環節。
沈知月也跟著收回目光,體貼地沒有多問,隻是默默站在江知身側,幫他遞水擦汗。
直播間的彈幕在江羽被扶走的瞬間徹底炸了鍋:
【羽羽怎麽了?剛才還好好的,怎麽突然不舒服了?】
【心疼我家羽羽!肯定是身體出問題了,節目組能不能上點心!】
【隻有我覺得奇怪嗎?剛才江知唱歌的時候,江羽臉色就很難看,現在剛好就“不舒服”了?】
【前麵的別陰謀論!羽羽都快站不穩了,能不能有點同情心!】
【南澤哥好man啊,第一時間就扶住羽羽,還主動帶他回去休息,太暖了吧!】
【江知剛才唱歌真的殺瘋了!絕了呀!】
鏡頭跟隨著季南澤和江羽,一直拍到帳篷門口。隨著兩人掀開帳篷門簾走進去,畫麵便被切斷,切回了主場地的遊戲環節。畢竟是荒野求生綜藝,帳篷裏屬於私人空間,沒有安裝攝像頭,隻有兩人隨身帶著的收音麥還在工作。
剛一進帳篷,季南澤便鬆開了扶著江羽的手,徑直走到帳篷角落,伸手按掉了自己領口的麥。
“哢噠”一聲輕響,江羽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他也不再裝模作樣,直起身子,抬手按掉了自己的麥,眼底的虛弱褪去,隻剩下冰冷的戒備:“你想幹什麽?”
帳篷裏光線昏暗,隻有門口透進來的一點自然光,在兩人之間投下斑駁的陰影。
季南澤轉過身,一步步朝他走近,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
他沒有說話,隻是用那雙深邃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江羽,裏麵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心疼,有憤怒,還有一絲壓抑了太久的偏執。
江羽被他看得有些發慌,下意識後退一步,後背抵上了冰涼的帳篷壁:“季南澤,你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有話就說!”
“小羽你是不是在針對江羽。”就算江羽不說季南澤也知道。
江羽語氣裏裹著淬了冰的嘲諷:“季南澤,你是不是在心疼江知?”
季南澤的眉峰瞬間擰起,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小羽,你怎麽會這麽想?我從來沒有心疼過他,我隻是……不想看你再這樣耗下去。”
“不想看我耗下去?”江羽笑了一聲,笑聲裏全是澀意,他抬手抹掉眼角的濕痕,步步緊逼,“你以前不是最討厭他嗎?是你告訴我,他心思陰鷙,隻會用手段黏著你、算計我,可現在呢?你倒反過來勸我別針對他?”
他的聲音越說越急,胸口劇烈起伏,那些被壓抑了太久的委屈和不甘,此刻全都翻湧上來:“你告訴我,到底是他變了,還是你變了?你說他已經不再做那些事了,可你憑什麽信他?當初是你拉著我的手,讓我別信江知的半句話!現在你倒好,轉頭就信他改邪歸正了?”
季南澤上前一步,想去握他的手,卻被江羽狠狠甩開。他看著江羽通紅的眼眶,心裏像被針紮一樣疼,語氣放得更柔,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我沒變,小羽,我從來沒變過。我討厭他,從來都是因為他傷害你——他以前故意在我麵前晃悠,就是想挑撥我們的關係,他對你做的那些事,我一件都沒忘。”
他頓了頓,伸手輕輕按住江羽的肩膀,目光沉沉地望著他:“可我現在看到的江知,他沒有再黏著我,沒有再算計你,他甚至連眼神都沒往我們這邊多瞟過。他在好好錄節目,好好過自己的生活,是你一直在盯著他,一直在找機會跟他較勁。我怕的不是他會再做什麽,是你會把自己困在這場沒有意義的較勁裏,把自己熬得遍體鱗傷。”
江羽的肩膀微微顫抖,他別過臉,不敢去看季南澤的眼睛,聲音啞得厲害:“你就是信他了……你就是覺得他比我好。”
“我沒有。”季南澤扳過他的臉,讓他直視自己,指尖輕輕摩挲著他泛紅的眼角,“在我心裏,從來隻有你最好,我不想再看著你這樣折磨自己了。小羽,別再跟他較勁了,好不好?”
江羽的眼淚終於還是落了下來,他埋進季南澤的懷裏,悶聲哭道:“我就是不甘心……我就是氣他憑什麽能過得那麽好……”
季南澤輕輕拍著他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樣溫柔:“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我們的日子,要我們自己過纔好,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