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江羽的誇讚江知沒有回應,隻是沉默地轉身,走到一旁的沙發邊緩緩坐下,垂著眼簾,周身透著一股淡淡的疏離,彷彿周遭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
直播間裏的彈幕瞬間炸了鍋。
【?江知怎麽這樣啊,別人跟他說話連個回應都沒有,我真服了。】
【也太不禮貌了吧,基本的尊重都不懂嗎?】
【江知沒禮貌的事情做的還少嗎?以前那些黑料忘了?】
好在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江知也重新收獲了一批粉絲,看見江羽的粉絲不分青紅皂白地亂罵,立刻站出來維護,兩方粉絲在彈幕區激烈對噴起來。
【這就叫沒禮貌了?人家不想說話不行嗎?】
【前麵罵人的,江知和江羽什麽關係,你們心裏不清楚啊,用得著你們在這指手畫腳?】
【要我說江知已經夠好了,昨晚要不是他一直舉著燈在原地等,你家哥哥指不定還在黑樹林裏打轉,根本找不到回來的路!】
【就是!】
…………
爭吵還在繼續,沒過多久,其他嘉賓也陸陸續續從房間裏出來,睡眼惺忪地走到‘餐廳’。當眾人看清廚房裏忙碌的身影居然是江羽時,眼底不約而同地閃過一絲驚訝。
“小羽今天起這麽早,在做早飯嗎?”沈知月揉著肩膀走到廚房門口,好奇地探著腦袋往鍋裏看了一眼,語氣輕柔地問道,“是在煮粥嗎?聞起來好香。”
江羽握著長勺輕輕攪動鍋裏溫熱的白粥,動作沒有絲毫停頓,隻是偏過頭,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看向沈知月:“是啊,總不能每次都讓哥哥一個人忙活做飯吧。”
沈知月聞言瞭然地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恰好此時,洛景洗漱完畢從衛生間走出來,剛好聽見江羽說的這句話。他抬眼淡淡地瞥了江羽一眼,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要說些什麽,可話到了嘴邊,最終還是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沒走向廚房,反而徑直邁步走到江知身邊坐下,熟稔地抬手摟住江知的肩膀,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幾分瞭然和疑惑:“他怎麽回事?今天這麽反常。”
別人或許不瞭解江羽的心思,但洛景和他們一起長大,對江羽那點彎彎繞繞再清楚不過。
江知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輕輕搖了搖頭,神色依舊淡然:“我也不知道,我起來的時候,他就已經在廚房做飯了。”
“這也太奇怪了,肯定有鬼。”洛景眯了眯眼,骨子裏的護短和警惕瞬間上來了,“不行,我得去看看他到底想幹嘛。”
話音剛落,洛景便鬆開江知,徑直朝著江羽做飯的方向走了過去。
直播間的畫風又突然跑偏,滿屏的嗑CP彈幕瘋狂刷屏。
【有沒有覺得江知和洛景也超好嗑的!氛圍感拉滿啊!】
【有的有的!這竹馬友情我先磕為敬!】
【你們不要忘了還有傅總啊!正主還在看著呢!】
【對啊,人家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什麽都嗑隻會害了你!】
【啊啊啊青梅竹馬雙向奔赴更好磕啊!】
【救命,我已經開始腦補十萬字小說了!】
……
而此刻,遠在頂層寫字樓的辦公室裏,傅瑾正坐在漆黑的辦公桌後,麵無表情地盯著電腦螢幕上實時播放的直播畫麵,尤其是看到那些瘋狂磕江知和洛景的彈幕時,男人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黑眸裏翻湧著戾氣,表情凶狠得嚇人。
他猛地伸手按下桌角的內線電話,聲音冷得像淬了冰:“進來。”
門外的張助理瞬間心頭一緊,站在門口心驚膽戰,腳步都不敢往前挪。憑借他跟隨傅瑾多年的工作經驗,老闆這語氣,絕對是生氣了,而且是怒火滔天的那種。
可他思來想去也想不通原因,今天上午的會議開得無比順利,工作上沒有出現任何紕漏,難道是傅總發現他今天早上泡的咖啡是速溶的,不是現磨的?
完了完了,他當初就不該聽林周的慫恿,說什麽速溶咖啡方便,現在好了,撞槍口上了!
林周!我跟你沒完!
張助理在心裏哀嚎一聲,隻能硬著頭皮,小心翼翼地推開辦公室門,低著頭快步走了進去:“傅總,您找我?”
傅瑾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將麵前的電腦螢幕猛地轉向張助理,指尖敲了敲螢幕上那條嗑CP的彈幕,語氣冰冷刺骨:“把這個賬號,立刻封了。”
“啊?”張助理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瞪著電腦螢幕,原本已經做好了被劈頭蓋臉罵一頓的準備,結果傅總居然隻跟他說這個?
見張助理半天沒動,傅瑾的眉頭緊緊擰起,不耐地加重了語氣:“怎麽,很難辦?”
“不難辦不難辦!”張助理瞬間回神,連忙點頭哈腰,“我馬上處理,立刻就去辦!”
直到退出辦公室,輕輕關上大門,張助理才長長鬆了一口氣,後背已經驚出了一層薄汗,到現在還有些沒緩過神來。
這邊眾人剛用完早餐,庇護所裏的氣氛還鬆快著,江知靠在簡易的木凳上閉目養神,洛景有一搭沒一搭地和他說著話,沈知月在收拾桌上的碗筷,其他人也各自找了舒服的姿勢休息,難得享受片刻的安逸。
可這份平靜沒維持多久,節目組導演便慢悠悠地踱進了他們的臨時庇護所。
嘉賓們一看見導演的身影,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繃緊了身體,經過前幾天的折磨,大家早就被節目組的套路搞得應激了——導演一笑,必有幺蛾子,這已經是所有人刻進骨子裏的認知。
原本鬆散坐著的幾人瞬間齊刷刷坐直,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鏡頭外的導演身上,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幾分,屏息凝神等著他開口。
偏偏導演像是沒看見眾人緊繃的神情,臉上掛著一副笑眯眯的和善表情,目光慢悠悠地環視了一圈他們好不容易搭建起來、還算整潔溫馨的庇護所,語氣輕快地開口:“看樣子你們過得不錯啊,小日子挺滋潤的。”
江知率先回過神,彎了彎唇角,語氣裏帶著幾分皮笑肉不笑的意味,慢悠悠接話:“可不是嘛,能過得這麽安穩,還得多謝導演‘關照’呢。”
“就是就是!”洛景立刻秒接梗,跟著附和,臉上掛著誇張的感激神情,“導演對我們也太好了吧!”
兩人一唱一和,明著誇讚,暗地裏全是吐槽。
導演臉上的笑意更深了,輕輕點了點頭,話鋒卻驟然一轉:“既然過得這麽好,那咱們就得拿出點荒野求生該有的樣子,不能太安逸了。”
他故意頓了頓,在所有人緊張的注視下,慢悠悠丟擲重磅炸彈:
“除了你們身上的衣服和頭頂這頂帳篷,剩下所有的物資、廚具、食物、工具,我們現在全部收回哦。”
這話一出,庇護所裏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臉上的表情都僵住了,你看我我看你,半天沒反應過來,空氣死一般寂靜。
直播間的彈幕直接炸翻了天:
【哈哈哈哈哈哈導演你是真狠啊!一點活路都不給!】
【我的天!剛過上好日子就被沒收家當?節目組沒有心!】
【導演是見不得他們過得舒服一點是嗎?嫉妒了是吧!】
【嘉賓們的表情都凝固了,笑暈我了!】
沈知月臉上的溫柔徹底繃不住了,神色僵硬又難以置信,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導演……你、你是在跟我們開玩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