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南澤穿著件黑色的休閑西裝,裏麵是件簡單的白T,身形挺拔,眉眼冷冽,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而他身邊的江羽,則穿著件奶白色的針織衫,頭發柔順地貼在額前,看起來乖巧又無害。
原本還在說笑的幾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瞬間安靜了下來。
江羽恰到好處地抬眼,目光精準地落在江知身上,聲音甜軟又帶著恰到好處的親昵:“哥哥。”
季南澤則是當其他人不存在,連眼神都沒分給客廳裏的人半分,徑直走到江羽身邊,拿上他和江羽的兩個行李箱,轉身就往二樓的方向去,腳步沉穩,沒有絲毫停頓。
江知沒有回應江羽的招呼,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隻是端起桌上的水杯,輕輕抿了一口。
江羽也不惱,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他緩步走到幾個人麵前,將自己手中提著的幾個精緻禮盒拿了出來,一一放在茶幾上,動作優雅又得體:“這是我給大家帶的一點小禮物,還希望你們能夠喜歡。”
他先轉向洛景,遞過去一個深藍色絲絨盒子:“洛景哥,我知道你喜歡收藏腕錶,這是我托人從瑞士帶回來的限量款袖釦,希望你喜歡。”
洛景愣了一下,接過盒子開啟,裏麵是一對鑲嵌著藍寶石的袖釦,在燈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一看就價值不菲。他剛想說些什麽,江羽已經轉向了白辰。
“白辰哥,”江羽遞過去一個原木色的盒子,“我聽說你喜歡收集老唱片,這是我在一家古董店裏找到的,是你最喜歡的那位歌手的絕版黑膠。”
白辰挑了挑眉,接過盒子,指尖在盒蓋上輕輕敲了敲,淡淡的說了一句謝謝。
最後,江羽才轉向沈知月,遞過去一個粉色的禮盒:“知月,這是我從法國帶回來的香水,是你之前在采訪裏提到過的那款,希望你能喜歡。”
沈知月笑著接過:“哎呀,這多不好意思呀,那就謝謝小羽啦。”
而江知,直到這時才抬起眼,他沒想到自己也有禮物。
江羽像是終於想起他一樣,轉過身,從隨身的包裏拿出一個小小的、包裝得十分精緻的盒子,遞到他麵前,笑容單純又無害,像個真正關心哥哥的好弟弟:“哥哥,這是給你的。”
江知看著那個盒子,眼神微沉,沒有立刻去接。
江羽卻像是沒察覺到他的冷淡,自顧自地開啟了盒子,裏麵是一把小巧的、鍍銀的玩具槍,做工精緻,甚至還帶著一個小小的瞄準鏡。
“哥哥小時候不是很想要爸媽給你買這個了嗎?”江羽笑得一臉天真,語氣裏卻帶著不易察覺的挑釁,“我記得他們好像沒有買,沒事的,弟弟給你買。”
原來是在這等著他呢。江知暗暗地想,如果是原主,估計又要被他這副“兄友弟恭”的樣子激怒,當場發作,落得個心胸狹隘的名聲。可惜啊,他可不是原主,更不會如他的願。
江知還沒說什麽,洛景卻猛地一拍桌子,語氣裏滿是怒氣:“江羽,你什麽意思,故意找不痛快是吧?”
還在低頭看禮物的白辰和沈知月也是一臉懵地抬起頭,看著他們三個。
聽到洛景的話,江羽嘴角微微揚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但很快就收斂起來,變成了委屈又無措的神色,眼眶瞬間紅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我沒有啊……我隻是想給哥哥送個禮物而已。”
他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麽一樣,猛地捂住嘴,眼神慌亂地看向江知,聲音帶著哭腔:“對不起,是我考慮得不好,我買的怎麽能和爸媽買的比呢……我不該提這件事的,對不起,哥哥,你別生氣。”
他的眼眶裏蓄滿了淚水,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淚珠,看起來可憐極了,彷彿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不是,你會不會說話?”洛景被他這副樣子氣得不輕,他最見不得別人在江知麵前耍這種心機,“你明知道江知最在意的就是這件事,你還故意提,你安的什麽心?”
“我……”江羽努力擺出都是自己的錯的樣子,肩膀微微顫抖,聲音哽咽,“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我隻是……隻是想補償哥哥而已,是我不好,是我考慮不周,你別這樣說我……”
現在白辰和沈知月也聽出是怎麽回事了,他們對視一眼,默契地選擇了不開口說話。這種家務事,摻和進去隻會惹一身麻煩。
江知看著江羽精湛的演技,心裏隻覺得可笑。他放下手裏的水杯,伸手拿起那個玩具槍,指尖在冰涼的槍身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然後抬眼看向江羽,臉上沒有一絲絲生氣或是難過的表情,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深水:“謝謝你,我很喜歡這個禮物。”
江羽臉上的委屈瞬間僵住,閃過一絲明顯的詫異。怎麽回事?之前隻要一和爸媽有關的事,江知都會立刻暴走,像個被踩了尾巴的貓,今天怎麽這麽平靜?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他飛快地控製好自己的表情,眼底的淚光又濃了幾分,聲音依舊帶著哭腔:“哥哥喜歡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江知沒再看他,隻是把玩著手裏的玩具槍,目光落在窗外的大海上,彷彿剛才的一切都隻是一場無關緊要的鬧劇。
而站在樓梯拐角處的季南澤,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的眼神冷得像冰,指尖在行李箱的拉桿上狠狠收緊,指節泛白。
或許別人會被江羽此刻泛紅的眼眶、顫抖的肩膀騙過去,隻當他是個不懂事卻心懷愧疚的弟弟,不小心觸到了哥哥的逆鱗。但季南澤看得太清楚了,清楚到連江羽眼底那一閃而過的算計,都沒能逃過他的眼睛。
江羽的委屈是演的,那恰到好處的哽咽是練過的,就連那滴懸在睫毛上遲遲不肯落下的淚珠,都精準地卡在了最能博取同情的位置。
他太瞭解江羽了,從進門時那句軟糯的“哥哥”,到分發禮物時的麵麵俱到,再到拿出那把玩具槍時的“無心之失”,環環相扣,像一張鋪好的網。
他算準了江知的暴脾氣,算準了洛景會為江知出頭,更算準了此刻別墅裏不僅有嘉賓,還有躲在各個角落的攝像師和工作人員。
江羽要的從來不是江知的原諒,而是要江知在眾目睽睽之下失控,要江知親手落下“家暴親弟”“心胸狹隘”的罵名。
隻要江知哪怕隻是抬手推他一下,或者說出一句過激的話,明天的熱搜就會被鋪天蓋地的負麵新聞淹沒,他想把江知徹底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