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沒有,他……挺好的。
傳送完這條訊息,江知指尖在螢幕上頓了頓,眼底漫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
手機那頭的秦以依幾乎是秒回,帶著幾分嗔怪又寵溺的語氣:
【秦大美女】:他也就那樣,也就你願意替他說話。
【秦大美女】:我跟你說,他從小就悶,像塊捂不熱的石頭,不擅長表達,你多擔待一點。
【秦大美女】:但他人不壞,心是實打實的好,認定了的人,這輩子就不會變。
江知盯著“認定了的人就不會變”這幾個字,心口像是被溫溫的糖水浸了一下,輕輕一動。
好像……確實是這樣。
傅瑾從不是會說甜言蜜語的人,他們的婚姻始於一場惡意繫結,可相處下來,他從未真正為難自己。
沒有強迫的親近,沒有過分的要求,甚至還幫了自己,簽進了傅氏的娛樂公司。
正想著,又一條訊息彈了出來,依舊是簡潔利落的風格:
【傅大帥哥】:工作的事不用操心,有傅氏。
【傅大帥哥】:你隻管照顧好自己,過得開心最重要。
緊接著是秦以依的附和,字裏行間的關切快要溢位螢幕:
【秦大美女】:對!你不用天天那麽累,娛樂圈的活計本就辛苦。
【秦大美女】:有空就跟媽出去逛街、買東西、做美容,喜歡什麽就買什麽,不用心疼錢,傅瑾的卡你隨便刷。
【秦大美女】:以前在江家受的那些委屈,在我們傅家,一點都不會有。
“以前在江家受的委屈”,這句話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地紮在江知心上。
他的手指猛地一頓,懸在螢幕上方的指尖微微蜷縮。螢幕的光亮映在他臉上,卻照不亮他眼底驟然浮起的黯淡。
如果他們知道,他根本不是真正的江知,隻是一個頂替了身份、闖入他們生活的陌生人,他們還會這樣掏心掏肺地對他嗎?
那些溫暖,那些接納,會不會瞬間變成厭惡和排斥?
江知垂下眼,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在眼瞼下方投出一小片淺淺的陰影。他深吸一口氣,指尖敲出一行字,刻意避開了心底的波瀾:
【江知】:我會的,我經紀人找我了,可能是有工作了。
他不敢再對著那些滾燙的訊息多做停留,彷彿再多看一眼,自己偽裝的平靜就會崩塌。
【秦大美女】:好的知知,工作再忙也要注意休息啊,別熬太晚。
對話方塊裏的訊息停在這裏,江知將手機放在身側,仰頭看向天花板。
白色的天花板幹淨得沒有一絲紋路,卻讓他覺得格外刺眼。
手邊的手機螢幕漸漸暗下去,最後徹底熄屏,像他此刻沉下去的心情。
唉。
他輕輕歎了口氣,將自己陷進柔軟的沙發裏,隻覺得滿心都是說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下午三點,手機的鈴聲打破了客廳的寂靜。是洛景。
“江知!出來玩啊!”洛景的聲音隔著聽筒傳來,帶著抑製不住的雀躍,“在家待著多悶,我發現個好地方,保證讓你大開眼界!”
江知揉了揉眉心,想著在家也是對著天花板發呆,倒不如出去走走,便應了下來:“行,在哪?”
“我發你定位,你直接過來,我在門口等你!”
掛了電話,江知換了身休閑的衣服便出了門。
他原本以為,洛景好歹也是公眾人物,所謂的“好地方”,無非是新開的網紅餐廳,或是安靜的清吧,頂多是去逛逛街、看看展。
可當他看到眼前鎏金招牌上的“鎏光會所”四個大字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會所看著就透著一股“非富即貴”的氣息,門口的安保人員身姿挺拔,來往的人非富即貴,怎麽看都不像是洛景會帶他來的地方。
江知轉頭看向身旁,正對著會所大門一臉激動的洛景,忍不住開口:“不是,你確定嗎?這地方……是我們該來的?”
“什麽該不該的!”洛景一把抓住江知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這會所以前從不對外開放,隻接待頂級會員,我托了好幾個朋友纔拿到名額,今天好不容易能進來,走慢點都是對它的不尊重!”
“唉,不是,這……”江知還想再說什麽,已經被洛景半拖半拽地拉進了會所。
穿過金碧輝煌的大堂,跟著服務員走進一間私密性極好的包間,江知看著裝修奢華的房間,依舊沒回過神。
直到洛景坐在沙發上,打了個響指,對著門口的服務員說“把你們這兒最拔尖的都叫進來”時,江知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洛景:“你不會是要……點男模吧?”
洛景挑了挑眉,一臉“你終於懂了”的得意:“不然你以為我帶你來幹嘛?來喝茶嗎?”
江知扶額,徹底無語了。他實在沒想到,洛景的粉絲也不少,居然敢光明正大地來會所點男模。
“知知,我跟你說,我早就想來這裏了。”洛景癱在沙發上,拿起桌上的果盤啃了一口葡萄,“以前有錢都進不來,現在終於有機會了,今天必須好好放鬆放鬆!”
江知靠在對麵的沙發上,無奈道:“可讓你幸福了。”
“那是自然。”洛景笑得眉眼彎彎,“等著吧,好東西還在後麵呢。”
果然,沒幾分鍾,包間的門就被推開了。一排身著修身襯衫的男模走了進來,個個都是寬肩窄腰大長腿,五官俊朗,氣質各異,看得人眼花繚亂。
這些男模顯然訓練有素,一進來就熟練地圍了上來,有的倒酒,有的搭話,分寸感拿捏得剛剛好,卻又帶著足夠的熱情。
洛景本就性格開朗,加上心裏憋著的那點工作壓力,此刻更是來者不拒。
男模遞過來的酒,他一杯接一杯地喝,沒半個小時,臉頰就漲得通紅,眼神也開始飄忽,明顯是醉了。
江知一開始還極力抗拒,擺手說自己不能喝。可架不住身旁的男模太過熱情,一口一個“江先生”,溫聲軟語地勸著,又說“隻是喝點果酒,度數不高”,他實在抹不開麵子,便端起了酒杯。
誰知這果酒看著溫和,後勁卻極大。加上男模一杯接一杯地勸,江知本就不勝酒力,沒一會,腦袋就昏沉沉的,眼前的人影都開始重影,隻能靠在沙發上,任由身體隨著音樂輕輕晃著。
就在這時,洛景突然捂著肚子,迷迷糊糊地站起來:“不行……我去趟廁所。”
他腳步虛浮,磕磕絆絆地往門口走,連包間的門都忘了關,就這麽敞著,徑直消失在走廊盡頭。
包間外的走廊上,莊庭正拿著手機跟人通電話,談完工作後,隨手掛了電話,準備去樓下的包廂找朋友。
路過這間敞著門的包間時,他本是隨意一撇,卻在看到沙發上的人時,腳步驟然頓住。
江知?
他微微眯眼,看清了沙發上的情景。江知靠在那裏,臉頰酡紅,眼神迷離,身旁的男模正端著酒杯,湊在他耳邊說著什麽,手還搭在他的肩膀上,姿態親昵。
傅瑾的小妻子,居然在這種地方,還被男模圍著灌酒?
莊庭眼底閃過一絲玩味,立刻掏出手機,對著包間裏的畫麵連拍了幾張。照片裏,江知醉眼朦朧,男模的手搭在他肩上,看起來格外曖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