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翌日清晨,蕭承煜派來的內侍便悄無聲息到了我院,手中捧著一個加密木盒,隻低聲傳了句:“殿下吩咐,小姐看完線索即刻焚燬,午後他親自過來,讓小姐莫要外出。”
我接過木盒,指尖觸到盒身的微涼,便知他的謹慎
——
既怕線索泄露連累我,更怕我私藏隱瞞,那份藏在細節裡的偏執,比昨日更甚。小荷送走內侍後,迫不及待湊過來,我開啟木盒,裡麵隻有一張素箋,蕭承煜淩厲的字跡寫著關鍵線索:原主生母沈氏病逝前一日,曾送密信給鎮國公,被柳氏截獲;病逝當日,柳氏曾端著一碗湯藥入沈氏院內,半個時辰後便傳出死訊;皇後的貼身宮女,當日也潛入府中與柳氏密談。
寥寥數語,字字戳中要害。小荷氣得攥緊拳頭:“小姐,夫人果然是被她們害死的!太歹毒了!”
我點燃素箋,看著灰燼落地,眼底一片冷冽:“線索還不夠,僅憑這些,扳不倒柳氏一族。蕭承煜既然能查到這些,定然還有後手,我們等著便是。”
沈氏是名門嫡女,柳氏不過是旁支之女,能藉著皇後勢力害死正妻、掩蓋真相,可見柳氏一族根基之深;而蕭承煜能輕易挖到這些被抹去的線索,也足見他的勢力早已滲透朝堂世家,昨日的偏執掌控,從來都不是空談。
臨近午時,柳氏派人來請我去她院裡用午膳。小荷當即警惕:“小姐,她肯定冇安好心!春日宴丟了臉麵,二小姐又被王虎調戲,說不定是想報複您!”
我輕笑一聲,起身整理裙襬:“她不找我,我還要找她。正好看看,她能玩出什麼花樣。”
我依舊穿素淨月白襦裙,隻簪著蕭承煜送的海棠花絲銀釵,清雅氣度壓過柳氏院內所有張揚擺設。柳氏坐在主位,臉色難看,眼底藏著怨毒,卻礙於蕭承煜的勢力,強裝溫和:“星怡,昨日春日宴多虧了你,今日特意做了你愛吃的菜,算是謝禮。”
“母親客氣了,舉手之勞。”
我淡淡坐下,語氣平靜。
柳氏夾了一筷子菜,話裡帶刺:“隻是王公子那邊怕是不會善罷甘休,你日後行事莫要太過張揚,彆仗著太子殿下的勢,給國公府惹麻煩。”
“母親多慮了,”
我抬眸,語氣帶了幾分嘲諷,“昨日是王公子先調戲妹妹,太子殿下不過是主持公道。倒是母親,近日頻頻聯絡柳氏旁支,若是惹上麻煩,怕是會連累整個鎮國公府。”
柳氏臉色驟變,筷子猛地一頓:“你……
你怎麼知道?”
“我怎麼知道不重要,”
我慢慢吃著菜,“重要的是,母親安分守已便罷,若是非要搞小動作,觸犯了某些人的底線,就算是太子殿下,也護不住國公府。”
我刻意提起蕭承煜,既是警告也是試探。柳氏果然臉色發白
——
她清楚,蕭承煜權勢滔天,若真盯上柳氏一族,他們根本無力反抗。
就在這時,晨星柔從內室衝出來,一身素衣,眼底滿是憔悴怨懟,一見到我就尖聲嗬斥:“晨星怡!都是你!若不是你,我也不會被王虎那個醜男人調戲,成了京中笑柄!”
柳氏連忙拉住她,卻攔不住晨星柔撲過來,伸手就去扯我髮髻上的銀釵:“你憑什麼能得到太子殿下青睞?憑什麼戴這麼好看的釵子?我要毀了它!”
我側身躲開,腳下輕輕一絆,晨星柔
“撲通”
摔在地上,疼得直哭。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淡漠:“妹妹還是這麼急躁。太子殿下送我的東西,也是你能碰的?昨日的教訓,還冇吃夠?”
“你!”
晨星柔氣得渾身發抖,卻爬不起來。柳氏又氣又急,卻不敢對我動手,隻能惡狠狠地瞪著我:“晨星怡,今日之辱,我和柔兒定要討回來!”
“我等著。”
我站起身,轉身就走,不給她反駁的餘地。
剛回我院門口,就見蕭承煜站在廊下,玄色常服襯得他身姿挺拔,眼底冇了儲君的威嚴,卻滿是偏執的溫柔。他快步上前,緊緊握住我的手,語氣帶著緊張:“去柳氏院裡了?她冇為難你吧?”
“冇有,”
我搖了搖頭,看著他眼底的關切,心頭一暖,“隻是說了幾句話,把她們氣得不輕。”
他輕笑,指尖捏了捏我的臉頰,語氣寵溺又偏執:“做得好。但以後不許一個人去柳氏院裡,她若敢為難你,我讓她和晨星柔,再也不能在你麵前蹦躂。”
“承煜,我知道了。”
我輕聲叫他,這一聲,讓他眼底瞬間泛起歡喜,伸手將我攬入懷中,抱得極緊,下巴抵在我發頂:“星怡,你終於叫我承煜了。記住,以後隻能叫我承煜,不許對彆人這般溫柔。”
他的懷抱帶著不容掙脫的掌控,我靠在他懷裡,輕聲安撫:“我隻對你溫柔,好不好?”
“好,”
他用力點頭,偏執更甚,“隻能對我,隻能留在我身邊。你若敢背叛我、離開我,不管是傷害過你的人,還是你在意的人,我都會一一除掉,哪怕毀了這天下,也要把你留在身邊。”
我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冇再多說
——
我懂他的不安,也漸漸習慣了他的掌控,甚至有了一絲依賴。
他拉著我坐在石桌旁,親自倒了杯茶,語氣沉了下來:“沈氏的線索,我又查到些。柳氏截獲的那封密信,冇被銷燬,藏在柳氏祖宅的密室裡。另外,皇後被禁足後,柳氏一族慌了,暗中聯絡了幾位反對我的朝臣,想藉著沈氏的事汙衊你私藏密信、意圖謀反,既要扳倒我,也要除掉你。”
“柳氏倒是好大的膽子。”
我眼底一冷。
“她是被逼急了,”
蕭承煜眼底閃過腹黑,“皇後倒了,柳氏一族冇了靠山,不孤注一擲,遲早被我清算。不過,她們的計劃,早就在我掌控之中。”
他握住我的手,指尖摩挲著我的指尖,語氣帶著擔憂:“明日我派人去柳氏祖宅取密信,同時設局,讓柳氏和那些朝臣自投羅網。隻是這事有危險,我安排人手護著你,你待在院裡,彆外出,好不好?”
“我不要,”
我直視著他,“我們是盟友,也是愛人,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冒險。我熟悉柳氏的習性,或許能幫上忙。”
他盯著我看了許久,偏執與擔憂交織,最終歎了口氣,點了點頭:“好,帶你一起去。但你必須答應我,無論發生什麼,都跟在我身邊,不許擅自行動。你若受半點傷,我讓所有相關的人,血債血償。”
我用力點頭,緊緊回握他的手:“我答應你。”
夕陽灑在院內,映著我們交握的手,暖得很。我知道,明日的局凶險得很,柳氏一族的反撲,絕不會輕易罷休。但我不怕,有蕭承煜在,有他的偏執護著我,有他的算計陪著我,我們一定能取回密信,揭開沈氏的死因,扳倒柳氏一族。
隻是我隱隱覺得,柳氏一族背後,好像還有更厲害的勢力在撐腰,而蕭承煜的偏執,往後隻會更甚。但那又如何,不管前路多險,我都陪著他。
入夜後,蕭承煜冇走,坐在燈下陪著我梳理明日的計劃,指尖時不時撫過我的髮絲,眼神溫柔又執拗。我靠在他肩頭,輕聲問:“若是沈氏的真相揭開,鎮國公他……”
“他若識相,便留他一條命,”
蕭承煜打斷我,眼底閃過冷意,“若是他敢阻攔,敢傷你,我絕不會饒他。在我眼裡,什麼鎮國公府都不及你分毫。”
我心頭一暖,緊緊抱住他的腰。燭火搖曳,映著我們相擁的身影,安靜又纏綿。明日的風暴很快就來,我們都準備好了,定要讓柳氏她們,付出該有的代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