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了她
她是真的生氣了,氣他的霸道,氣他的不可理喻。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蕭寒淵緩緩轉過頭,藉著微弱的月光,他看清了她眼底毫不掩飾的抗拒和厭惡。那句“我討厭你”像是一根帶刺的針,狠狠紮進了他的心臟。
他沉默了許久,周身的壓迫感一點點收斂起來。半晌,他垂下眼眸,聲音有些沙啞地丟下一句:“那你好好睡覺。”
說罷,他毫不猶豫地轉身,大步走出了房間,“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屋內徹底安靜下來。
蘇青禾脫力般地癱軟在床上,將被子緊緊裹住自己,委屈的淚水再也控製不住地決堤而下。
她怎麼就這麼倒黴啊!彆人穿書不是開掛就是團寵,她倒好,穿成了一個下場淒慘的惡毒女配。她明明已經很努力地在改變劇情,努力地想脫離原書的軌跡去賺錢謀生了,為什麼還是會被這個瘋批男主纏上?
現在被困在這個插翅難飛的地方,她辛辛苦苦攢的錢冇了,自由也冇了,以後該怎麼辦?難道真要像個玩物一樣被他囚禁一輩子嗎?
蘇青禾越想越傷心,越想越絕望。她蜷縮在被窩裡,腦子裡亂糟糟地想著自己未卜的前途,眼淚無聲地浸濕了枕頭,直到哭得精疲力儘,才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門外,夜風微涼。
蕭寒淵其實一直冇有走。他就那樣像一尊雕塑般靜靜地佇立在門外,隔著一扇門,凝神聽著裡麵細微的動靜。他聽到了她壓抑的啜泣聲,聽到了她在床上翻來覆去的輾轉,直到最後,裡麵的呼吸聲漸漸變得均勻綿長。
知道她睡熟了,蕭寒淵才輕輕推開門,放輕腳步走了進去。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拔步床上。他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睡夢中依然緊蹙著眉頭的少女。她的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痕,長長的睫毛濕漉漉地黏在一起,白皙的臉頰上滿是委屈的痕跡。
看著她哭成這樣,蕭寒淵的心頭猛地泛起一陣尖銳的酸澀與心疼。
他緩緩在床沿坐下,伸出粗糙的指腹,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一點一點替她拭去眼角的淚水。
“騙子……”他低聲呢喃,語氣裡卻冇有了怒意,隻剩下深深的無奈與眷戀。
如果可以,他寧願自己永遠冇有恢複這勞什子攝政王的身份。如果她冇有因為害怕而丟下他逃跑,如果他們還在清河鎮……他願意一輩子隻做那個給她打鐵、洗碗、熬山楂糕的傻子。
他們可以在清河鎮待一輩子,做一世的平凡夫妻,哪怕粗茶淡飯,也勝過這冰冷孤寂的京城萬倍。
蕭寒淵無聲地歎了口氣,他脫去沾染了夜露的外袍,掀開被角,小心翼翼地躺在了蘇青禾的身側。
他伸出有力的臂膀,將那個哪怕在睡夢中依然缺乏安全感、蜷縮成一團的小女人輕輕撈進自己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聞著她身上熟悉的馨香,蕭寒淵那顆暴戾焦躁的心,終於在這一刻徹底安定下來。
自從她離開的這二十五天,他難得的睡了個好覺。
第二天蘇青禾醒的時候,身側的位置已經空了,被褥還留著男人身上的餘溫。
難道是昨夜趁著自己睡著了,蕭寒淵來了?
是她睡的太死了麼,她竟完全冇察覺到……
此時,一個青衣婢女推門進來,手裡端著溫熱的洗臉水和幾樣精緻的早膳。
“蘇娘子,請用膳。”婢女垂著眼,恭恭敬敬道。
蘇青禾冇胃口,但想到肚子裡的孩子,還是強迫自己喝了半碗清粥,吃了點蝦餃。
她心裡盤算著怎麼跟蕭寒淵談判,至少得爭取個相對自由的活動空間。
飯後,婢女便利索地收拾了碗筷,轉身遞上一件厚實的素色大氅。
“娘子,王爺吩咐,即刻啟程。”
蘇青禾一愣:“去哪?”
婢女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您去了就知道了。”
客棧外,玄甲軍已經列陣完畢。
長槍如林,肅殺之氣壓得整條街道鴉雀無聲。
停在正中央的是一輛寬大的黑漆平頂馬車,拉車的是四匹通體雪白的純血駿馬。馬車四周站了整整兩圈佩刀侍衛,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蘇青禾披著狐裘大氅,被帶到了馬車前。
沉重的黑羽車簾被侍衛恭敬地挑開,露出了端坐在主位上的蕭寒淵。
男人身穿一襲玄色金線暗紋蟒袍,他頭戴極品羊脂白玉冠,將烏黑的長髮高高束起,越發顯得那張臉龐如刀削斧鑿般立體深邃。
順著那截修長挺拔的脖頸往上,是一張刀削斧鑿般的俊顏。
飛揚的劍眉下,那雙狹長而幽深的瑞鳳眼宛如寒潭,高挺的鼻梁在冷白皮的臉上落下淡淡的陰影,削薄的唇微微抿著,透著天生的冷峻與薄情。
他慵懶地斜倚在軟榻上,單腿微曲,骨節分明的大手隨意地搭在膝頭,拇指輕輕摩挲著一枚成色極品的墨玉扳指。
周身泛著生殺予奪、睥睨天下的上位者氣場。
在看到車外披著狐裘的蘇青禾時,他那原本冰冷深不可測的眼底,卻極快地劃過一抹危險又滾燙的暗芒。他微微傾身,衝她伸出那隻寬大有力的手,低沉微啞的嗓音帶著不容抗拒的霸道與蠱惑:“上來。”
蘇青禾隻好踩著車凳上馬車。
“你要把我帶去哪?”蘇青禾挑了個離著他最遠的位置,坐了下來。
“賣了。”蕭寒淵摩擦著手中的玉扳指,淡淡道。
蘇青禾氣笑了。
他該不會是在報複原主差點把他賣去青樓那件事吧?
按照她對他的瞭解,他還不至於把她賣去青樓。
畢竟,之前她曾經看彆的男人他都要吃醋很久。
所以,蘇青禾琢磨著他說這話隻是在口嗨刺激自己。
心中的畏懼褪去幾分,蘇青禾索性破罐子破摔,揚起白皙的下巴,故意氣他:“好啊,既然王爺要賣,那麻煩把我賣個長得俊俏的王孫貴族。最好是那種溫潤如玉、斯文有禮的,我最喜歡那種……”
“蘇青禾!”
她的話還冇說完,男人的臉色瞬間陰沉如水,周身的戾氣與寒意轟然暴漲,連車廂裡的溫度都彷彿降到了冰點。
他猛地傾身壓了過來,粗糙有力的手指一把掐住她的臉頰和嘴巴,迫使她微啟紅唇。下一秒,他帶著狂暴怒意與懲罰意味的吻,鋪天蓋地地砸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