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她出頭
再看眼前這男人的眼神,那種視人命如草芥的漠然,那種上位者的威壓……
趙捕頭瞳孔劇烈收縮,渾身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這……這招式……”趙捕頭牙齒打顫,指著蕭寒淵,聲音嘶啞,“你是……你是……”
那個名字就在嘴邊,呼之慾出!
蘇青禾心臟狂跳,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這趙捕頭認出來蕭寒淵的身手了!
電光火石之間,蘇青禾腦子轉得飛快。
她猛地衝上前,指著趙捕頭的鼻子破口大罵:“你連戲文裡的招式都怕?”
“我相公以前可是戲班子裡的台柱子!專演大將軍項羽!剛纔那招‘霸王卸甲’使得好吧?那是他在台上練了十幾年的童子功!”
蘇青禾一邊罵,一邊偷偷掐了蕭寒淵一把,眼神瘋狂示意。
“咱們這是正經生意人家,你這狗官想訛錢就算了,還想給我相公扣什麼亂七八糟的帽子?怎麼,看他長得俊,想說他是江洋大盜啊?”
蕭寒淵被她這一掐,眼底那股暴戾的殺意微微一斂。
他反應極快,順勢鬆開了手,往後退了一步,恢複了那副冷淡疏離的模樣,隻是眼神依舊銳利。
“滾。”他冷冷吐出一個字。
趙捕頭捂著紅腫的臉,腦子還有點發懵。
戲子?
武生?
他狐疑地打量著蕭寒淵。
真是自己看走眼了?
不行,他得好好調查調查!
趙捕頭心裡驚疑不定,但他那條胳膊是真的廢了,再待下去怕是小命不保。
“好……好你個刁婦!你們給我等著!”
趙捕頭捂著脫臼的胳膊,色厲內荏地放了句狠話,在村民們的鬨笑聲中,灰溜溜地爬起來,連滾帶爬地逃出了院子。
“冇事了。”蕭寒淵見她小臉上一片凝重,安慰著。
蘇青禾臉上的笑意漸漸消散,神色有些凝重,她心不在焉的點點頭。
今天的事驚動了衙門這邊。
她擔心,蕭寒淵的身份會被髮現。
到時候,蕭寒淵發現她一直在愚弄她,按照他睚眥必報的性格,她也小命不保。
她搞錢的速度不能停,必須得猛猛賺錢,到時候提前跑路。
見她依舊心事重重的樣子,蕭寒淵幽深的雙眸內掠過一片寒意。
這些人讓她那麼苦惱麼?
既然這樣,他也該給這些人點教訓。
雖說他不喜歡她,他們畢竟在一個屋簷下,他這個做相公的也該為她出頭。
……
夜深人靜,月黑風高。
蘇家的小院裡亮著一盞昏黃的油燈。
蕭寒淵坐在窗邊,手裡拿著那塊磨刀石,一下一下地擦拭著那柄生鏽的鐵劍。劍身映著燭火,泛著冷冽的寒光。
蘇青禾趴在桌上數著今天的進項,銅板撞擊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蘇青禾把最後一把銅板掃進木匣子,“哢噠”一聲落了鎖。
她拍了拍匣子,像拍著自家的大胖小子,臉上笑開了花。
照這個速度,再攢個把月,她就能去當鋪把那墨玉扳指給贖回來了。
隻要把那扳指往蕭寒淵麵前一放,他心底對原主的厭惡也就能驅散了些。
到時候這煞星恢複記憶,看在扳指的份上,怎麼著也能留她一條命。
蘇青禾越想越美,纖白的手指捏著那些錢,笑眼彎彎的。
“還不睡麼?”
蕭寒淵見她捧著錢笑眼彎彎的模樣,原本冷冽低沉的聲音和緩了幾分。
蘇青禾回過神,把木匣子往枕頭底下一塞,脫了外衫往裡側一滾。
“睡睡睡,這就睡。”
她扯過被子把自己裹成個蠶蛹,隻露出一雙黑白分明的杏眸,她捲翹的睫毛眨了眨,“你也早點歇著,明天還得去收田螺呢。”
“嗯。”
蕭寒淵吹滅了油燈。
屋裡陷入一片黑暗,隻有窗外透進來的月光,慘白地灑在床前。
他把劍掛回牆上,合衣躺在了外側。
身邊的呼吸聲很快變得綿長。
蕭寒淵側過頭。
藉著月色,他看見蘇青禾那張在夜色下瑩白如玉的小臉。
她眉眼如畫,鼻梁挺翹,飽滿的唇瓣嫣紅如花瓣,墨色的長髮淩亂的鋪在枕頭上,跟她瑩白的小臉形成極強的視覺衝擊。
她的睡顏溫柔又美好。
此時,她抿了抿唇瓣兒,翻了個身。
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修長纖細的脖頸,白得晃眼。
蕭寒淵喉結上下滾了兩遭。
視線不受控製地往下移。
因為睡覺不老實,她那衣襟也冇攏好,鬆鬆垮垮地敞著。
鎖骨窩深陷,再往下是一片起伏的白膩,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蕭寒淵呼吸一燙,隻覺得像是喝了烈酒,渾身燒得慌。
他猛地閉上眼,強迫自己忘掉這一幕。
可那畫麵就像是烙在了眼皮子上,怎麼甩都甩不掉。
身側傳來女人軟糯的哼唧聲,帶著一股子好聞的皂角香,直往他鼻孔裡鑽。
蕭寒淵睜眼,他呼吸發燙,這種滋味難捱極了。
他伸手拽過被子,往蘇青禾身上蓋了下,擋住她露出的春色。
直接給她捂到了下巴頦,遮得嚴嚴實實,隻露巴掌大的小臉在被子外麵。
蘇青禾在夢裡嫌熱,皺著眉哼哼了兩聲,又要伸腿去踢被子。
蕭寒淵眼疾手快,隔著被子一把按住她的腿。
“老實點。”男人聲音低沉,暗啞。
蘇青禾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不動了。
蕭寒淵鬆了口氣,額頭上卻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
這屋裡是待不下去了。
他翻身下床,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
夜風夾雜著涼意灌進來,吹散了他身上那股燥熱。
蕭寒淵回頭看了一眼床上安睡的小女人,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有些賬,該去算算了。
他隨手撈起一件外衫披上,推門而出。
院子裡靜悄悄的,月亮被烏雲遮了大半。
蕭寒淵腳尖點地,高大的身形拔地而起,瞬間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
李二狗家住在村尾,幾間破土房塌了一半,院牆也是東倒西歪。
這會兒夜深人靜,村裡的狗都睡了。
隻有李二狗家院子裡傳來稀裡嘩啦的水聲。
李二狗白天被灌了一肚子的臟水,吐得苦膽都要出來了,胃裡不舒坦極了,這會兒正披著件破襖子,站在牆根底下撒尿。
一邊撒還一邊罵罵咧咧。
“那小賤人敢灌老子臟水,等老子緩過勁兒來,非得找個機會把她辦了不可!”
他抖了抖身子,一臉的淫邪,“那身段,看著就帶勁……”
話音未落。
一道破空聲驟然響起。
“嗖——”
蕭寒淵立在遠處的樹杈上,彈出手中的石子,夜色下男人那雙墨色的雙眸泛著一片冷戾。
那石子裹挾著勁風,快若閃電。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在寂靜的夜裡炸開。
“嗷——!!!”
李二狗的慘叫聲瞬間劃破夜空,淒厲得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
他整個人往旁邊一歪,抱著右腿在在那攤尿泥裡瘋狂打滾。
“我的腿!我的腿斷了!啊啊啊疼死我了!”
那石子力道極大,直接擊碎了他的膝蓋骨,這腿算是徹底廢了。
屋裡的燈瞬間亮了。
“咋了?咋了這是?!”
李氏披頭散髮地衝出來,手裡還舉著盞油燈,“兒啊!出啥事了?”
她一眼就看見在地上打滾哀嚎的兒子,嚇得魂飛魄散,撲過去就要扶。
“兒啊!你這是咋了?彆嚇娘啊!”
李二狗疼得滿臉冷汗,指著黑暗處哆哆嗦嗦:“娘……有人……有人打我……”
“誰?哪個殺千刀的敢打我兒?!”
李氏舉著油燈,惡狠狠地朝四周張望,“給老孃滾出來!裝神弄鬼的算什麼本事!”
蕭寒淵那高大的身形隱在暗處,眸色淡漠冰冷的看著這對母子。
白天在蘇家院子裡,這婦人可是想動手打蘇青禾的。
那隻手,留著也是禍害。
他再次扣指一彈。
又是一枚石子飛射而出。
這一次,目標不是腿,而是李氏那雙四處亂瞟的眼睛。
“噗!”
石子精準地嵌入了李氏的左眼眶。
鮮血瞬間飆射出來。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瞎了!”
李氏手裡的油燈“啪”地掉在地上,捂著眼睛倒在地上,發出比李二狗還要淒慘的嚎叫。
“疼啊!救命啊!殺人啦!”
母子倆在滿是尿騷味的院子裡滾作一團,哭爹喊娘。
蕭寒淵冷冷地看了一眼,腳尖輕點,運用輕功離開——
……
此時,蘇大強家。
王氏白天賠了一兩銀子又搭進去個鐲子,心疼得晚飯都冇吃,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烙大餅。
“彆翻了,再翻炕都要塌了。”
蘇大強被她攪得睡不著,冇好氣地踹了她一腳。
“我心裡難受啊!”
王氏坐起來,披頭散髮地捶著胸口,“那可是一兩銀子啊!那死丫頭怎麼就那麼狠的心?咱們可是她親大伯大伯母!”
“行了,還不是你出的餿主意,非要去訛人。”
蘇大強翻了個身背對著她,“趕緊睡吧,明天還得想辦法弄點錢。”
王氏氣不過,躺下後嘴裡還嘟囔著:“早晚有一天,我要把那死丫頭的錢都弄過來……”
屋頂上。
蕭寒淵揭開一片瓦。
他手裡捏著一條剛從後山亂石堆裡抓來的竹葉青。
這蛇雖然毒性很強,咬上一口,就算是不死也要殘了。
正適合這兩個貪得無厭的東西。
他手腕一鬆。
那條冰涼滑膩的長蛇順著瓦縫滑了下去,正好落在兩人中間的被窩裡。
蛇這東西喜暖。
一進被窩,立刻就往熱乎的地方鑽。
王氏正迷迷糊糊要做夢,突然感覺腿肚子上一涼,像是有什麼滑溜溜的東西鑽了上來。
“當家的……你彆鬨……”
她以為是蘇大強不老實,伸手去推,“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
手卻摸到了一根冰涼的、還會動的管子。
那管子還纏上了她的手腕。
王氏渾身的汗毛瞬間炸了起來。
“嘶——”
耳邊傳來一聲輕微的吐信聲。
緊接著,屁股上一陣劇痛。
“啊——!!!”
王氏這一嗓子,差點把房頂給掀了。
她猛地掀開被子,從床上彈了起來。
“蛇!有蛇!被窩裡有蛇!”
蘇大強被她嚇醒,還冇反應過來,大腿根上也捱了一口。
“哎喲臥槽!”
蘇大強疼得嗷一嗓子,連滾帶爬地往床下撲,“哪來的蛇?!”
那烏梢蛇受了驚,在床上瘋狂扭動,昂著頭吐著信子。
王氏嚇得腿軟,想跑卻絆在被子上,一頭栽下床,正好壓在蘇大強身上。
“我的屁股!我的屁股被咬了!”
“我的大腿啊!救命啊!”
屋裡亂成一鍋粥,鍋碗瓢盆碎了一地。
蕭寒淵合上瓦片,聽著下麵的慘叫聲,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這下,這兩人應該能消停一陣子了。
……
處理完這兩個,蕭寒淵身形一轉,直奔鎮上的衙門。
那個趙捕頭,白天竟敢對蘇青禾動刀子。
若不是他出手快,蘇青禾那張臉怕是就要毀了。
此人留不得。
蕭寒淵腳程極快,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鎮上。
此時夜已深,衙門門口掛著兩盞紅燈籠,隨風搖晃。
他輕巧地翻過圍牆,落在內院的屋脊上。
趙捕頭住在後院的偏房。
蕭寒淵正要動手,忽然看見院子裡多了不少人。
七八個佩刀的衙役正舉著火把巡邏,神色戒備。
“都精神點!最近上頭查得嚴,聽說有流寇竄過來了,縣太爺讓咱們加強防範!”
領頭的班頭大聲喝道。
趙捕頭的房間門口,也站著兩個帶刀的守衛。
蕭寒淵眉頭微蹙。
白天剛卸了趙捕頭的胳膊,這會兒衙門戒備森嚴,若是強行殺人,勢必會驚動所有人。
他不怕殺人,也不怕麻煩。
但他怕給蘇青禾惹麻煩。
他現在的身份是蘇家的贅婿,若是鬨出人命官司,查到蘇家頭上,那女人怕是又要哭天搶地了。
“喵——”
一隻野貓從牆頭竄過,踩落了一片碎瓦。
“誰?!”
底下的衙役瞬間拔刀,齊刷刷地看向屋頂。
“去那邊看看!”
蕭寒淵身形一矮,藉著屋脊的陰影隱去身形。
罷了。
今日算這狗官命大。
且讓他多活幾日,等風頭過了,再來取他狗命。
蕭寒淵冇有戀戰,轉身幾個起落,消失在夜色中。
……
回到蘇家小院時,天邊已經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蕭寒淵在井邊衝了把臉,洗去一身的風塵和煞氣。
他又聞了聞身上的衣服,確定冇有血腥味,這才輕手輕腳地推門進屋。
床上,蘇青禾睡得正香。
她整個人呈“大”字型霸占了大半張床,被子早就被她踢到了腳後跟。
蕭寒淵無奈地搖搖頭。
這女人,睡相怎麼能差成這樣。
他脫去外衫,隻著中衣,在床外側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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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禾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一條腿搭在了他的腰上,緊緊的纏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