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了,我這人有個毛病——越被威脅越不退。”
趙德明走後,我坐了五分鐘。
手心全是汗。
嘴上是硬氣,但心裡我很清楚——沈墨寒不是蘇家那種級彆的對手。
他要是真的動法律手段,我未必接得住。
電話響了。
裴衍。
“怎麼樣?”
“他出一百萬。”
“你冇答應。”
“你猜的?”
“不是猜。你要是會答應,就不會來找我了。”
我愣了一下。
這是裴衍第一次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
像是一種認可。
“他威脅要走法律途徑。”我說。
“拍賣流程冇有問題,他走不通。但他會用彆的方式——比如施壓你的供應商、切斷你的融資渠道。”
“你有辦法?”
“有一個人可以幫我們。”
“誰?”
“我前合夥人,周正陽。”
我翻了一下腦海裡的資訊。
周正陽,書裡出現過兩次的角色,裴衍大學時期的好友,後來去了海外做併購基金,實力雄厚但極其低調。
“他在哪兒?”
“上週回國了。我聯絡過他,他願意見你。”
“他願意幫忙?”
“還不確定。要看你能不能說服他。”
“什麼時候見?”
“明天。”
周正陽跟裴衍是兩類人。
裴衍冷,話少,渾身帶刺。
周正陽溫和,話多,笑起來像個陽光大男孩——雖然他已經三十二歲了。
見麵地點在海邊一家小餐館。
周正陽點了滿滿一桌子海鮮,邊吃邊聊。
“老裴跟我說了你的事。”周正陽剝著蝦,“我認真看了你的商業計劃書。技術層麵的東西我不太懂,但有一個問題。”
“你說。”
“你的護城河在哪裡?專利可以被繞過,技術可以被逆向工程。你靠什麼守住?”
“速度。”我說,“我們比所有競爭對手快十八個月。這十八個月裡,我們建立行業標準、繫結頭部客戶、形成生態壁壘。等彆人進來的時候,遊戲規則已經是我們定的了。”
周正陽放下蝦,認真看著我。
“你多大?”
“二十四。”
“二十四歲,說話像四十歲。”
“吃的虧多。”
周正陽笑了一聲,看了眼裴衍。
裴衍麵無表情地喝湯。
“老裴,”周正陽說,“你這個合夥人比你強。”
裴衍抬頭看了我一眼。
冇反駁。
“我可以投你們B輪。”周正陽擦了擦手,“但不是現在。等你們的樣品出來,跑通資料,我再進。”
“可以。但我現在有個更急的問題。”
“沈墨寒。”
“對。他在切我們的供應商。上遊三個核心材料供應商,這周有兩個突然說缺貨。”
周正陽想了想。
“我在海外有幾條供應鏈,可以幫你對接。成本會高一些。”
“高多少?”
“百分之十到十五。”
“可以接受。”
“另外,”周正陽收起笑容,認真地說,“蘇念,你要做好心理準備。沈墨寒不是一個會輕易放手的人。你拒絕他越多次,他越會把你當成威脅。”
“他會怎麼做?”
“從你最弱的地方下手。”
“我最弱的地方?”
“老裴。”周正陽看了眼裴衍,“裴衍現在身上還有三樁未了結的官司。隻要沈墨寒在法院使點力,隨時可以讓老裴進去。而你的技術核心全靠老裴,他一進去,你就完了。”
我看向裴衍。
他的臉上冇什麼表情,好像周正陽說的是彆人的事。
“那三樁官司的取證有問題。”我說。
“你怎麼知道?”周正陽有些驚訝。
“我查過。三樁案子的核心證據都來自同一個人——周啟明提供的內部檔案。但那些檔案有矛盾,時間線對不上。”
“你查得很細。”
“那當然。”我說,“我既然決定買他,就不可能不做儘職調查。”
“買他?”周正陽笑了出來,轉頭看裴衍,“老裴,人家說買你。”
裴衍麵無表情地夾了一塊魚。
“她原話是買走反派。”
周正陽差點被蝦嗆到。
“你——你在她麵前是反派?”
裴衍冇說話。
我也冇解釋。
因為冇法解釋。
我總不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