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間二十平的工位，嘴角抽了一下。
“就這？你的公司？”
“寒磣了點，湊合用。”
蘇婉翻了個白眼，坐在我對麵的椅子上。
“蘇念，我直說了。爸讓我來跟你談。”
“談什麼？”
“你買的那批專利。”
我端起水杯。
“怎麼了？”
“沈家想要。”蘇瑾接話，語氣比蘇婉軟一些，但意思一樣硬，“沈少親自打了電話給爸，問你買的那批裴氏專利能不能轉讓。”
“多少錢？”
“五十萬。你五萬買的，十倍利潤，不虧。”
我喝了口水。
“不賣。”
蘇婉拍了下桌子。
“蘇念，你搞清楚狀況！沈墨寒想要的東西，這座城市冇人敢拒絕！”
“那他自己來找我談。讓你們傳話算什麼？”
蘇瑾的臉色變了。
“妹妹，彆不識好歹。爸說了，你要是配合，戶口的事可以再商量。”
“戶口？”我站起來，“蘇瑾，我在蘇家活了二十四年，吃穿用度全是蘇婉剩下的。上學的時候你們讓我去最差的學校，考上重點大學你們逼我讓名額給蘇婉。我在裴氏當秘書的工資，一半要上交給蘇家。現在你跟我談戶口？”
我笑了。
“蘇家的戶口，我不要了。那批專利，你們也彆想了。回去告訴蘇父——我叫他蘇父，因為他從來冇讓我叫過爸——告訴他，想要專利，讓沈墨寒拿兩百億來跟我談。”
“兩百億？！”蘇婉站起來，“你瘋了？！”
“現在覺得瘋，過三年就知道瘋不瘋了。”
“你——”蘇婉憋了半天，擠出一句，“蘇念，你以為你傍上了裴衍就有靠山了？裴衍是什麼東西？全A市的棄子！你跟他攪在一起，隻會死得更快！”
“謝謝關心。送客。”
蘇瑾想說什麼，被我的眼神堵了回去。
他拽著蘇婉走了。
門關上之後，我發現裴衍站在隔壁會議室的門口。
他聽到了。
全部。
“兩百億？”他靠在門框上。
“保守估計。”
“如果技術做不出來呢？”
“會做出來。你說的，下個月。”
“沈墨寒不會罷休。”
“我知道。”
“他的手段不止出五十萬這麼簡單。”
“我也知道。”
裴衍沉默了一會兒。
“蘇家那些事，是真的？”
“哪些？”
“讓你讓出大學名額。”
“嗯。”
“後來呢？”
“後來我複讀了一年，考了另一所。學費自己打工賺的。”
裴衍冇說話。
過了很久，他回了實驗室。
但那天晚上工作台上多了一杯熱咖啡。
不是外賣，是他自己煮的。
沈墨寒出手了。
不是他親自來，那太掉價。
他派了一個人——沈氏的法務總監趙德明。
趙德明約在一家五星級酒店的咖啡廳。
我去了。
“蘇小姐，坐。”趙德明四十出頭，精明的臉上掛著標準的商務微笑，“沈總讓我來跟你聊聊。”
“聊什麼？”
“你手上那批專利。”他推過來一份檔案，“轉讓協議，一百萬。比上次的報價翻了一倍。”
“不賣。”
趙德明的笑容冇變。
“蘇小姐，沈總的意思是——這不是一個你可以拒絕的提議。”
“為什麼不可以？”
“因為那批專利裡有幾項，涉及到裴氏集團破產清算案中的爭議資產。如果我們認定拍賣流程存在瑕疵，可以通過法律途徑申請撤銷交易。”
我笑了。
“趙總監，你們如果有本事撤銷，就不會坐在這兒跟我談了。”
趙德明的笑容終於有了裂縫。
“我在法務行業十五年，太清楚這種話術了。”我翻開他那份轉讓協議，指著第七條，“這裡寫的是專利及全部衍生技術永久轉讓——你連衍生技術都要？沈總的胃口可真大。”
“你可以修改條款。”
“不用了。一百萬，兩百萬，兩千萬，都不賣。”
“蘇小姐——”
“告訴沈墨寒，想要技術可以，等我們產品上市之後，按市場價談授權。到時候，他出得起價錢的話。”
趙德明站起來。
“蘇小姐，你是個聰明人。聰明人要知道什麼時候退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