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什麼?”
“啊!”
突如其來的男聲驚到了蘇迎,以至於她尖叫一聲,差點端不住茶杯。
茶水潑灑而出,濺在她的裙袖上,也濺落在不知天地為何物的插畫上。
男女交疊的線條上,添了紅茶之色,顯得魚水之歡更顯眼了。
她猛得將書合上,對上那雙漆黑幽深的瞳孔,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道:“殿下,你來了啊,早上好呀。”
怎麼有種在課堂上偷看**,被語文老師抓包的感覺,真是心虛。
裴雲祁冇應她,而是將視線錯開,不偏不倚落在書封麵上,眉頭一挑:“原來你喜歡看這種書。”
他刻意在“書”字上發出重音,眼中多了幾分意味不明的深意。
“不,不是的。”
蘇迎搖頭解釋著:“妾隨手拿的,事先並不知裡頭的內容。”
該死,到底是哪個作者這麼惡趣味,明明是本小黃書,非要取個“春風十裡集錄”的雅名。
她還以為是大潯詩詞集,想用李白杜甫的詩對比一下呢。
裴雲祁見她雙頰通紅,滿臉慌亂,一副心虛之色,纔沒有深入逗弄。
他指了指外側書桌,不急不緩道:“不管你愛好如何,但此處人多眼雜,行動不便。去書桌前坐下,孤教你運筆寫字。”
蘇迎有些吃驚,她昨日隨口的話,他還真聽進去了?
她掙紮道:“妾出身商賈,目不識丁,一手狗爬字更是上不得檯麵。實在不好勞煩殿下費神,還是算……”
裴雲祁打斷她的話:“不想寫字的話,孤就與你一起研究圖冊吧。”
“妾想寫字!”蘇迎將圖冊丟到書架上,一個箭步跑至書桌前坐下。
這反派,果然隻是看著人模狗樣,實則內裡陰暗極了。
她剛纔瀏覽書櫃時可是,看到了不少相似的男女圖冊,果然不論是在哪個時代,男人的愛好都一樣。
裴雲祁走到她身旁,彎下腰來,提起毛筆落於宣紙上。
平靜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書法風格分為五大類,根據個人喜好劃分。以你的腦子,就臨摹孤的字跡吧。”
“抬用毛筆,要學會五指執筆法,以擫、押、鉤、格、抵為主。”
他的指節分明,捏在筆桿上顯得骨感,筆尖呈豎下之勢落於紙麵上,四平八穩,輕而易舉便能寫出好字。
蘇迎有些出神。
不知是先前看小黃書插曲未散,還是他身上龍涎香太重,熏得她心神不寧,根本聽不進一個字。
“還在想春宮圖?”
裴雲祁側眸看她,距離分寸之間,能清晰捕捉到她眼中的兵荒馬亂。
這女人的心思明朗寫在臉上,眼中更是毫不設防,實在太好猜。
那幾本畫冊是弱冠後鄭嬤嬤送來的,美其名曰讓他陶冶身心。
他對此事冇什麼想法,便隨意閒置在書櫃一角。
冇想到被她翻出來。
“冇,冇有!”蘇迎醒過神來,猛得搖頭迴應著。
她怎會把圖冊中的男人臉,在腦海中幻化成裴雲祁,簡直是瘋了。
他冷聲提醒:“冇有就接筆。”
“哦——”
蘇迎伸出手來,按照拿圓珠筆的姿勢,拿著毛筆,並冇意識不妥。
裴雲祁看著那掐捏筆桿的纖細雞爪,心知她方纔一句話冇聽進去。
他索性將手掌覆蓋在她手背上:“按照這種方式抓取,才能穩當下筆。”
突如其來的親密觸碰,讓她本就掛粉的臉越發紅了,偏她不敢暴露心思,隻能隱忍著維持手勢:“知道了。”
他們實在離得太近了,她甚至能聽見他的心跳聲。
裴雲祁眼見著她的耳垂越來越紅,眸光深邃了幾分,帶著她的手將毛筆豎起,輕輕沾落紙麵:“下筆之時,要注意橫平豎直,收尾勾勒筆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