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蓮為她穿上外衣:“奉儀昨晚和殿下有冇有......”
“冇有的事!”蘇迎雙頰一紅,猛得搖頭,生怕被她誤會,“我頭暈得厲害,需要休養一段時日。”
她不想承寵,不想為反派生兒育女。
畢竟這傢夥大概率下場淒慘,她跟在後頭要麼被五馬分屍,要麼被淩遲處死。
死相如此難看,痛苦又煎熬,又何必拖家帶口,搞得一身晦氣。
“難怪奉儀位份不變。”青蓮歎口氣,表情憂慮:“奴婢聽說,皇後孃娘正在為殿下遴選新的後妃。”
她在被教養嬤嬤聆訊宮規的同時,也不忘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灑掃時從愛說話的宮女處,得了不少與東宮有關的訊息。
剛剛新婚三日,皇後就如此興師動眾的提拔新人,顯然是針對自家小姐。
青蓮將髮釵彆入她的髮髻中:“老爺讓侍衛遞了口信。他要奉儀將錯就錯,儘力儘力侍奉殿下,最好能奪得恩寵步步高昇,家裡人也跟著爭光。”
這樁烏龍婚事,對於家主蘇明朗來說,莫過於丟了芝麻撿了西瓜。
入了東宮,蘇迎就是太子後妃,原本想和他過不去的宋大人,都要掂量這位蘇奉儀的晉升前景,放寬對蘇氏子弟的把控。
畢竟蘇迎美貌在坊間人儘皆知,以色侍人,雖不知能得幾時好,但當下肯定是聖眷正濃,繾綣情深。
待太子登基,蘇迎會是有品級的娘娘,蘇明朗也算半個皇親國戚。
所以他耗費千金遞入宮的口信裡,多是對蘇迎的諄諄教誨,要她老實、乖順,儘全力去爭寵,步步高昇。
蘇迎聽她的轉述,麵露嫌棄之色,隻覺得蘇大爺異想天開,比她還能做夢。
“他以為我是什麼寶貝金疙瘩,能讓太子殿下色令智昏,忘乎所以?”
莫說她並非原主,才藝技能為零。
即便是受過書香教養的原主在此,麵對陰晴不定的太子,表裡不一人的皇後,拜高踩低的宮人,也會覺得很難自處。
士農工商,商為最末流,在等級森嚴的封建王朝,王朝未來的主人怎可能打破等級製度,扶持低微的商女上位。
蘇迎擺擺手:“世家貴女纔是殿下所需的助力,我不過是他一時興起玩物罷了。”
青蓮憂慮更甚,小聲道:“奴婢方纔去水房打水時,在宮道上看見了太傅府的人。打聽後才知曉,原來陸小姐受皇後孃娘之邀,今晨入宮賞花。”
“陸小姐?”
蘇迎眸光微沉,那是原主為數不多的,與貴人有牽連的過去。
去年除夕夜,原主同不爭氣的弟弟蘇朝暉去廊橋下猜燈謎,
蘇朝暉意在美人不在花燈,眼見橋上站著位青衣曼妙女子,便大膽上前搭訕。
他一上去就說些“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求愛之詞,惹那女子羞怯動怒,讓身旁小廝將其狠揍一頓。
彼時原主還在橋下猜燈謎,與讀書人爭搶魁首花燈,聽到橋上傳來打鬥尖叫聲,才知弟弟出事了。
事後得知,那女子是太傅嫡女陸婉清,與她搶燈是太傅嫡子陸靖遠。
歸府後,蘇夫人心疼蘇朝暉受傷,盛怒下罰原主跪祠堂,一日一夜不讓進水米。
理由是若非她猜燈謎,引起陸靖遠的好勝心,也不會導致陸婉清獨自站在廊橋上,讓蘇朝暉鬼迷心竅,惹是生非。
真是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竟是老熟人。”
蘇迎看著銅鏡中的芙蓉麵,彷彿看見記憶裡跪得渾身發抖,險些暈死的原主。
青蓮點頭:“是啊,所以奉儀一會兒去坤寧宮請安,定要避開陸小姐,千萬彆讓她舊事重提。”
蘇迎皺著眉,卻冇表露態度。
待梳洗完畢後,她起身去了膳堂。
太子不在,膳食備得簡單,蝦仁餛飩、蒜蓉生菜和油炸小魚乾。
她嘗一口餛飩,鮮得直掉眉毛,在反派那裡受得委屈一掃而空。
不愧是全國頂尖廚師團隊做出的美食,食材新鮮純手工製作,好吃得很!
“ε=(´ο`*)))唉。”
風捲殘雲後,她長歎口氣。
若不是知曉劇情走向,為了吃飽喝足,她還真願意一輩子伺候反派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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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女知曉殿下身負重任,日夜忙碌。今日得娘娘邀約入宮賞花,特意煲了蟲草老鴨湯,想讓娘娘轉交給殿下補身體。”
說話的人身著嫩青廣袖流仙裙,嫻靜的臉上掛著溫和的笑。
她的聲音清清淡淡,卻又落落大方。
皇後無比欣慰,拍了拍她的手背:“你看你,難得來一次,又是給本宮做藥膳,又是給祁兒煲湯,何苦把自己搞得這麼累。”
陸婉清低眉順眼道:“臣女在宮外時就惦念娘娘身體,難得入宮,自要儘心儘力。昨日臣女還特意去了萬佛寺求了平安符,隻願娘娘早日康順。”
她將平安符遞過去。
這番孝順之言,入了皇後耳朵裡,隻覺得鬱結的心氣都順了。
東宮遲遲未定太子妃,是因陛下心思多疑,總猜忌皇子奪權。
未免生疑,前些年即便籌辦婚事,也不能和重臣門第牽連。皇後和嫻妃很有默契,皆將兒子主位空出來,隻待合適時機。
陸太傅是國之棟梁,內閣老臣,陸家是不偏不倚的清流世家。
陸婉清十二歲跟隨陸夫人入宮時,她就讚賞不已,這孩子知書達禮、沉穩懂事,方方麵麵都與祁兒般配。
現今那粗鄙商女錯嫁入宮,讓她不免心生忌憚,怕東宮無主,小人作妖。
便屬意內閣親信將太子立妃一事呈於陛下麵前,勢要與太傅結親。
她接過平安符,臉上的笑意頗深,摘了手腕翡翠玉鐲遞過去:“婉清真是有心,這個給你,算作本宮謝禮。”
陸婉清連忙推拒:“不可,此乃娘娘心愛之物,臣女不可奪您所好。”
“你一心為太子、為本宮著想,與這溫潤玉鐲相配。你若還是要拒絕,本宮也不要這保平安的平安符,繼續病著就是。”
皇後言辭鑿鑿,擺出身體病況做威脅,顯然是不容推拒。
陸婉清隻能乖順:“為了娘娘身體著想,臣女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她接過那象征太子妃的翡翠玉鐲,在場眾人眼觀鼻、鼻觀心,心裡大致有了數。
這太子妃的人選,是定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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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桃花開得正盛,去往坤寧宮的宮道兩旁,花瓣飛舞得到處都是。
吃飽喝足的蘇迎,不情不願挪著步,任由桃花灑落滿身。
最頭疼之事,莫過於晨昏定省。
昨日才把心機婆母氣暈,今日又要熱臉貼冷屁股,也不知她能否全須全尾走出來。
畢竟經過太子插手,這女人肯定不會殺她或把她趕出去,隻能暗搓搓使絆子。
她心緒雜亂,腦海裡還在反覆練習麵見時的行禮規矩,並未注意前方有人出現。
“哐當”一聲輕響,她的腦袋直接撞到那人胸前盔甲。
“哎呀!”
蘇迎捂著腦袋痛叫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