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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走後，第一節課是數學。數學老師是個戴著啤酒瓶底眼鏡的中年男人，一上來就冇廢話，直接開啟PPT開始講函式。他的語速飛快，板書唰唰地寫，一節課下來，黑板被公式和例題填得滿滿噹噹，連擦黑板的時間都省了，直接用粉筆在空白處擠著寫。
“這道題昨天剛講過類似的，怎麼還有人錯？”他敲著黑板上的錯題，語氣嚴厲，“高三了，能不能上點心？這種送分題都拿不到，還想考大學？”
被點名的同學低著頭，臉漲得通紅。
林知夏聽得格外認真，偶爾低頭翻一翻沈辭給的筆記本，發現老師講的重點，筆記裡幾乎都有提到，甚至還有更簡潔的解法。
【果然是學神……這筆記簡直是神器啊。有了學神筆記幫助，成績可以稍稍提快點，到時候有人問，就說是筆記的功勞。】他心裡有點佩服，又有點彆扭——畢竟這是瘋批反派的東西。
數學課下課鈴響時，數學老師還在講最後一道壓軸題，直到下節課的預備鈴響起，才意猶未儘地合上教案：“這道題冇聽懂的，下課來辦公室找我。記住，高三不等人，時間就是分數！”
他剛走，英語老師就踩著高跟鞋進了教室，手裡抱著一摞試卷：“好了，閒話不多說，我們先做一套限時訓練，四十分鐘後交卷。”
【？？？剛下課就考試？】林知夏目瞪口呆，看著周圍的同學熟練地拿出筆，一臉習以為常的樣子，突然覺得自已像個異類。
英語試卷很難，至少林知夏知道自已現在的水平肯定錯一半以上。於是他做得磕磕絆絆，尤其是完形填空，幾乎一半都拿不準。他偷偷瞟了一眼沈辭，對方已經寫完了作文，正在檢查前麵的選擇題，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輕快又從容。比他巔峰時期雖然差一點，但沈辭更厲害，畢竟他才高三。
【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怎麼這麼大……】林知夏歎了口氣，隻能硬著頭皮往下寫。
四十分鐘很快過去，收卷時，林知夏看見不少同學都在互相討論錯題，臉上帶著懊惱的表情。
“那道完形填空最後一個空，你們選的什麼？”
“我選的A，感覺不對……”
“完了，我好像錯了五個……”
課間十分鐘，冇人打鬨，冇人閒聊。大半同學趴在桌上補覺，眉頭還皺著，像是在夢裡都在做題；剩下的要麼聚在一起討論題目，要麼埋頭刷題，連說話都刻意放輕了音量，生怕打擾到彆人。還有些空位，那是拿著卷子或者錯題本去問老師的。
班裡幾個學霸的桌前都很安靜，冇有多少人來問題目，因為大家知道，就算是學霸也要忙著刷題鞏固。隻有零星幾個人因為老師講得太複雜，實在是聽不懂的人，纔會鼓起勇氣去他們那裡問問。畢竟都是學生，能更好帶入差生的視角進行講解。但冇有人頻繁詢問。
林知夏想出去透透氣，剛站起來，就看見沈辭拿著那兩份豆漿油條走向垃圾桶。他心裡咯噔一下，還以為對方要扔掉，冇想到沈辭隻是把空袋子丟進去，手裡還拿著冇吃完的半根油條，正低頭慢慢吃著。
晨光落在他的側臉，線條柔和，冇了平時的疏離感。林知夏突然覺得，這樣的沈辭，好像也冇那麼可怕。
【至少……冇浪費糧食？是個勤儉節約的乖寶寶】他摸了摸鼻子，放棄了出去的念頭，坐回座位上，拿出沈辭給的筆記本翻了起來。
接下來的幾節課，幾乎是同樣的節奏。物理老師講題講到嗓子冒煙，化學老師在黑板上寫方程式寫得手臂發酸，生物老師拿著顯微鏡讓大家觀察細胞結構，嘴裡還不停唸叨著考點。
每個老師上課前，都會或多或少說幾句類似的話。
“高三了，彆再想著玩了，把心思都放在學習上。”
“現在多吃點苦，以後才能少吃點苦。”
“為了你們自已的未來，拚一次，不後悔。”
這些話樸實無華，卻帶著沉甸甸的分量，壓得人喘不過氣，卻又讓人無法反駁。
放學前的最後一節自習課，教室裡安靜得可怕。隻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和偶爾翻書的輕響。林知夏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又看了看黑板角落那個醒目的數字——距離高考還有278天。
他突然意識到，這場名為“高三”的戰役，是真的開始了。
冇有硝煙，卻比任何戰場都要殘酷。每個人都在和時間賽跑，和自已較勁，為了一個不確定的未來，拚儘全力。
沈辭不知何時已經做完了所有作業，正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側臉在夕陽的餘暉裡顯得格外平靜。林知夏看著他，突然很好奇，像沈辭這樣的學神，這樣的豪門繼承人，也需要為高考奮鬥嗎？
【他應該早就被保送了吧？或者直接出國留學？】林知夏搖搖頭，覺得自已想多了。不管沈辭是什麼身份，至少現在在這間教室裡，他和自已一樣，都是拚命追趕倒計時的高三學生。
自習課結束的鈴聲響起時，大多數同學都冇有立刻收拾書包，而是依舊埋著頭，彷彿冇聽見鈴聲。直到值日生髮話要關燈了，纔不情不願地開始收拾東西，嘴裡還在討論著剛纔冇解出來的題。
林知夏收拾好書包，起身時發現沈辭已經走了。桌角的豆漿杯和油條袋都不見了，大概是被他一起扔掉了。
【算你有點良心，冇直接丟在桌上。】林知夏嘀咕了一句，揹著書包走出教室。
走廊裡，其他班級的同學也在陸續離開，冇人打鬨，冇人喧嘩，連腳步聲都放得很輕。大家臉上或多或少都帶著疲憊，卻又透著一股不肯認輸的倔強。
林知夏走到樓梯口，回頭望了一眼高三（1）班的教室。燈已經關了，隻有黑板角落那行紅色的數字，在窗外路燈的映照下，隱約能看見模糊的輪廓——278。
他深吸了一口氣，轉身下樓。
夜色漸濃，江城三中的校門口，擠滿了來接孩子的家長。車燈彙成一條流動的河，照亮了孩子們疲憊卻堅定的臉。
林知夏混在人群裡，慢慢往公交站台走。他冇有像昨天那樣急著回家吃瓜，腦子裡反覆迴響著老師們的話，和黑板上那個不斷變小的數字。
【算了，先不想那麼多了。】他握緊書包帶，【至少先把成績提上來，不然連吃瓜的力氣都冇有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後不遠處，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跟著。沈辭坐在後座，手裡拿著平板，螢幕上是林知夏剛纔在教室裡認真翻筆記的樣子。
司機低聲問：“少爺，需要送那位同學一程嗎？”
沈辭看著螢幕裡少年皺著眉算題的樣子又看看前麵一蹦一跳，心裡在數著落葉，富有朝氣的少年，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不用，繼續慢慢跟著，保證他的安全。記得等車少的時候，退到一個能看見他又不容易暴露的距離，不要被他發現，把人給嚇到。”
他關掉平板，看向窗外。街景倒退，路燈的光暈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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