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寒風卷著碎雪,打在蘇家禁地的青銅門上發出簌簌輕響。蘇禦推開那扇刻滿符文的巨門時,鐵鏽摩擦的刺耳聲響驚起了簷角棲息的寒鴉,黑壓壓的鳥群撲棱著翅膀掠過鉛灰色的天空,像極了二十年前那個雪夜,盤旋在禁地上空的不祥預兆。
楚淩仙將靈狐小心地放進儲物袋,指尖撫過頸間的鳳形玉佩。玉佩自踏入禁地範圍後就一直發燙,彷彿在呼應著地底深處某種熟悉的氣息。她跟在蘇禦身後踏上白玉長階,階麵上凝結的薄冰下,隱約可見暗紅色的印記——那是常年累月滲入石縫的血跡,被冰雪凍住後,像極了某種詭異的符咒。
“這裏的靈力不對勁。”楚淩仙忽然停住腳步,掌心的母蠱印記泛起刺痛,“有很多……破碎的魂魄。”
蘇禦早已運轉靈力護體,混沌珠在他袖中發出微弱的震顫。越往禁地深處走,空氣中的血腥味就越濃重,混著雪粒吸入肺腑,竟帶著甜膩的腐朽氣。兩側的石壁上嵌著發光的夜明珠,照亮壁龕裡供奉的靈位,那些本該刻著蘇家先祖名諱的木牌,此刻都被人用硃砂塗改成了扭曲的符號。
“他在祭祀。”蘇禦的聲音冷得像階上的寒冰,目光掃過前方那座高聳的祭壇,“用蘇家的血脈,祭祀邪術。”
祭壇頂端的青銅鼎正冒著裊裊青煙,鼎下的火焰是詭異的墨綠色,舔舐著鼎身雕刻的玄清門雲紋。一個熟悉的身影背對著他們站在鼎邊,墨色錦袍上的銀絲在火光中泛著冷光,正是本該駐守禁地深處的蘇明遠。
聽到腳步聲,蘇明遠緩緩轉過身。他眼角的黑痣在綠火映照下顯得格外猙獰,手中正把玩著一枚通體漆黑的玉簡,玉簡上流淌的黑氣與血影樓修士黑袍上的紋路如出一轍。
“禦兒,你來得比我預想中早。”蘇明遠的聲音帶著笑意,卻沒有半分暖意,目光落在楚淩仙身上時,陡然爆發出熾熱的光芒,“還有玄清門的小公主,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啊。”
楚淩仙的母蠱突然劇烈躁動,腦海中湧入無數破碎的畫麵——實驗室裡浸泡在藥水中的孩童,祭壇上被剖開胸膛的修士,還有蘇明遠此刻手中那枚玉簡,正插在一位女修士的天靈蓋上……那些畫麵裡的女修士,眉眼竟與她有七分相似。
“你把玄清門的人怎麼樣了?”楚淩仙的聲音發顫,指尖凝聚起靈力,鳳形玉佩在她掌心流轉出瑩潤的光。
蘇明遠突然低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祭壇上空回蕩,驚得鼎中綠火猛地竄起三尺高:“怎麼樣了?你該問問他們,當年把我妻子當成實驗品時,有沒有想過會有今日!”
他猛地將玉簡擲向祭壇中央的凹槽,地麵突然震動起來,刻在石板上的陣法瞬間亮起紅光。無數透明的影子從地底鑽出,它們有的缺了胳膊,有的沒有頭顱,殘缺的軀體裏流淌著淡金色的靈力——那是玄清門修士特有的靈力波動!
“這些都是當年玄清門的‘失敗品’。”蘇明遠指著那些痛苦掙紮的殘魂,眼中翻湧著瘋狂的恨意,“包括我的妻子,她本是玄清門最有天賦的丹師,卻被他們當成煉蠱的容器!”
楚淩仙如遭雷擊,回魂草裡的記憶碎片突然清晰起來——那位託孤的女修士身後,確實跟著個抱著丹爐的白衣女子,她頸間掛著的玉佩,與蘇明遠腰間那枚斷裂的玉飾能拚合成完整的圓形。
“所以你就和血影樓合作?”蘇禦向前一步,混沌珠在他掌心發出璀璨的金光,“用蘇家的名義做掩護,幫他們收集活人與殘魂,就為了復活一個早已魂飛魄散的人?”
“魂飛魄散?”蘇明遠猛地提高聲音,綠火映照下的臉龐扭曲如鬼魅,“隻要拿到玄清門的禁術,找到擁有純血的後裔,我就能逆轉生死!”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楚淩仙,“包括你的師父,那個被誣陷偷了禁術的蠢貨,她本可以活下來的,隻要肯交出身體……”
“住口!”楚淩仙怒喝著揮出一掌,淡粉色的蠱蟲從她指尖飛出,在空中組成屏障護住那些痛苦的殘魂。母蠱的力量讓殘魂們暫時安定下來,其中一個缺了半張臉的殘魂突然朝著她跪下,殘缺的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像是在傳遞什麼資訊。
就在這時,蘇禦的腦海中突然響起係統提示音:【檢測到宿主麵臨“親情與正義”抉擇,維護家族血脈/製裁叛徒,做出符合“反派逆襲”的選擇可獲得特殊獎勵——玄清門秘傳心法《歸元訣》】
他握著混沌珠的手微微一緊。眼前的蘇明遠是蘇家僅剩的幾位長老之一,是看著他長大的長輩,可那些殘魂中,分明有幾個穿著蘇家護衛的服飾,他們空洞的眼眶正對著自己,像是在無聲地控訴。
“禦兒,你該懂我。”蘇明遠看出他的動搖,聲音放軟了些,“等我復活你師母,我們就能重振蘇家,甚至超越當年的玄清門……”
“用別人的命嗎?”蘇禦打斷他的話,混沌珠的金光越來越盛,“包括那些被你埋在禁地的護衛,包括被你送去血影樓的旁係子弟?”
他突然運轉起蘇家禁術“星辰破”,指尖凝聚的靈力化作點點星光,在楚淩仙身前組成堅固的屏障。綠火映照下,他側臉的線條冷硬如刀刻:“蘇家長輩教我的第一課,是守護,不是掠奪。”
蘇明遠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看來,你和你那個死鬼父親一樣,都是分不清輕重的蠢貨!”他猛地拍向祭壇中央的機關,地麵突然裂開深不見底的溝壑,更多的殘魂從裂縫中湧出,其中幾道強大的氣息讓楚淩仙的母蠱都在瑟瑟發抖。
“既然你們不肯配合,”蘇明遠祭出本命法寶——一柄刻滿符文的骨傘,傘骨發出“哢噠”的脆響,撐開時竟露出無數張痛苦的人臉,“就一起成為我妻子復活的祭品吧!”
骨傘旋轉著飛向蘇禦,傘沿甩出的黑氣落地即化作毒蛇,朝著楚淩仙的方向竄去。蘇禦將混沌珠擲向空中,金光瞬間鋪開成巨大的光幕,黑氣撞在光幕上發出淒厲的慘叫,化作縷縷青煙。楚淩仙趁機催動母蠱,淡粉色的蠱蟲如潮水般湧向那些失控的殘魂,用溫和的靈力安撫著它們破碎的意識。
“不知死活!”蘇明遠怒喝著掐動法訣,骨傘突然暴漲數倍,傘骨上的人臉同時睜開眼睛,射出猩紅的光束。蘇禦的星辰破屏障被光束擊中,發出刺耳的碎裂聲,他悶哼一聲,嘴角溢位鮮血——這骨傘竟吸收了無數修士的魂魄煉製而成,其中甚至有幾位蘇家先輩的氣息。
【警告:宿主靈力損耗超過七成,是否消耗5000反派值兌換“破界符”?】
蘇禦沒有理會係統提示,目光死死盯著蘇明遠胸前的衣襟。那裏鼓鼓囊囊的,似乎藏著什麼東西,在骨傘發出紅光時,會跟著泛起微弱的波動。他突然想起溯源鏡裡的畫麵,蘇明遠從暗格取出的卷宗,封皮上也有同樣的波動!
“楚淩仙,攻擊他胸口!”蘇禦大喊著再次催動星辰破,將殘餘的靈力全部注入光幕。
楚淩仙會意,鳳形玉佩突然飛出掌心,化作鋒利的玉刃斬向蘇明遠。母蠱的力量讓她與那些玄清門殘魂產生了奇妙的共鳴,其中一道穿著門主服飾的殘魂突然沖向玉刃,用自己的靈力為玉刃加持上淡金色的光芒。
“噗嗤——”
玉刃精準地刺穿了蘇明遠的衣襟,卻在觸及他胸前之物時突然停住。那是個巴掌大的青銅盒子,盒身上刻著的玄清門禁術陣法,正與祭壇的紅光產生共鳴。蘇明遠臉色驟變,猛地召回骨傘擋在身前,卻見那柄跟隨他數十年的本命法寶突然劇烈震顫起來。
“不……不可能!”蘇明遠驚恐地看著骨傘上的人臉開始扭曲、融化,“你們這些殘魂,竟敢背叛我?”
骨傘的傘骨突然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緊接著“轟”的一聲炸開!無數碎片飛濺中,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響徹整個禁地:“明遠,三百年了,你還是執迷不悟。”
所有的殘魂在這一刻靜止了。它們緩緩轉向祭壇中央,在綠火的映照下,那些殘缺的軀體竟開始重組,漸漸拚湊出一個身著玄清門門主服飾的虛影。虛影的麵容模糊不清,唯有雙眼射出的金光,帶著洞察一切的悲憫。
蘇明遠踉蹌著後退,撞在青銅鼎上,鼎中的綠火濺起火星,燒著了他的袍角:“門主?你……你沒死?”
虛影沒有回答,隻是緩緩抬起手,指向蘇明遠胸前的青銅盒。盒蓋突然自行開啟,裏麵盛放的並非什麼禁術卷宗,而是一縷纏繞著黑氣的金色魂絲——那是玄清門主當年被偷襲時,強行剝離的一縷意識碎片。
楚淩仙的鳳形玉佩突然飛到虛影麵前,發出歡快的嗡鳴。虛影低頭看著玉佩,聲音裏帶著難以言喻的疲憊:“小友,母蠱……終究還是護住了玄清門的根啊。”
蘇禦捂著受傷的胸口,看著那道虛影,又看向失魂落魄的蘇明遠,混沌珠在他掌心發出奇異的震顫。他忽然意識到,蘇明遠不惜一切代價想要復活的妻子,或許根本不是死於玄清門的實驗,而是……
骨傘爆炸的餘波還在空氣中回蕩,那些重組的殘魂突然發出痛苦的嘶吼,虛影的身形也開始變得透明。青銅盒裏的金色魂絲與黑氣劇烈糾纏,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即將破盒而出。
蘇明遠突然瘋了似的撲向青銅盒:“不許碰它!那是我唯一能復活她的希望!”
他的手指剛觸到盒沿,就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彈開,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而那道玄清門主的虛影,在徹底消散前,突然看向蘇禦,留下一句沒頭沒尾的話:“守護好混沌珠,別讓它……重蹈覆轍。”
話音未落,虛影便化作點點金光,融入那些殘魂體內。殘魂們發出解脫般的嘆息,漸漸消散在空氣中,唯有一道抱著丹爐的白衣殘魂,在消失前深深地看了楚淩仙一眼,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蘇禦扶著楚淩仙站穩,目光投向蘇明遠。那位長老正趴在地上,死死攥著青銅盒,黑袍下滲出的血液在雪地上暈開,像一朵詭異的紅梅。而青銅盒的縫隙裡,正緩緩滲出一縷比之前濃鬱百倍的黑氣,所過之處,連堅冰都開始融化、腐朽。
禁地深處傳來沉悶的震動,彷彿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蘇醒。蘇禦抬頭望向祭壇後方那扇緊閉的石門,門上刻著的,正是與混沌珠表麵一模一樣的紋路。
他忽然明白,這裏封印的根本不是什麼殘魂,而是足以讓整個修真界都為之瘋狂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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