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珠離體的剎那,蘇禦隻覺眉心一陣灼痛。
秘境入口的傳送陣正在崩塌,淡紫色的光幕像被揉皺的錦緞般層層碎裂,那些纏繞在陣眼上的黑色藤蔓發出淒厲的尖嘯,接觸到混沌珠散出的金光便化作焦黑的飛灰。他攥著掌心溫熱的珠子,踉蹌著衝出正在合攏的山壁裂縫,身後傳來秘境徹底湮滅的轟鳴,震得腳下的青石都在發顫。
“叮——檢測到宿主攜混沌珠脫離禁錮,反派值 3000,當前可兌換道具:溯源鏡(一次性)、鎖靈囊、破妄符……”
腦海中機械的提示音還未消散,蘇禦已翻身躍上等候在外的墨影駒。這匹通靈的異獸不安地刨著蹄子,銅鈴大的眼睛裏映出他蒼白卻緊繃的臉。他低頭看著混沌珠,珠子裏流轉的混沌氣正緩緩修復他強行撕裂空間時受損的經脈,可心口那股莫名的煩躁卻愈演愈烈。
楚淩仙還在秘境深處。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強壓下去。指尖摩挲著馬鞍上的雕花,他忽然想起三日前在家族密庫裡看到的那本林家賬簿。賬簿最後一頁用硃砂寫著的“蘇家叛徒”四個字,此刻像燒紅的烙鐵般燙著他的記憶。
墨影駒載著他掠過雲霧繚繞的山巒,兩日後便抵達了蘇家在臨州的別院。推開塵封的暗門,密室內的月光石還亮著微弱的光,那本泛黃的賬簿就壓在青銅鼎下,邊角被蟲蛀得捲了毛邊。
蘇禦抽出賬簿,指尖拂過“蘇家叛徒”那行字。硃砂早已發黑,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尋常硃砂遇靈力隻會消融,這字跡卻在他運轉靈力時泛起暗紅的光。
“兌換溯源鏡。”他對著空氣低語。
一道白光從混沌珠裡飄出,落在掌心化作麵巴掌大的銅鏡。鏡麵矇著層白霧,邊緣雕刻的雲紋與蘇家祠堂裡的紋飾驚人地相似。蘇禦舉起鏡子,鏡麵的白霧緩緩散開,對準賬簿上的字跡時,鏡麵突然騰起一團青焰。
青焰中浮出模糊的人影。
那人穿著蘇家長老的墨色錦袍,腰間掛著枚刻著“明”字的玉牌,正佝僂著背在密室內翻找什麼。月光從窗欞漏進來,照亮他鬢角的銀絲和眼角那顆標誌性的黑痣——蘇明遠!
蘇禦的呼吸猛地一滯。
蘇明遠是家族裏輩分極高的長老,常年駐守北境禁地,據說已有二十年未曾踏足主宅。可此刻鏡中影像裡,他正從暗格中取出一卷泛黃的卷宗,嘴角勾起的弧度讓蘇禦後頸瞬間爬滿寒意。
“原來是他……”蘇禦捏緊了拳頭,指節泛白。
他忽然想起十歲那年的雪夜。自己按族規去禁地領取鎮魂令,卻在半途被個黑衣人攔截。那人的掌風帶著刺骨的寒氣,幾乎要震碎他的心脈,若非巡邏的護衛及時趕到,他早已成了禁地裡的枯骨。後來族中調查許久,始終沒能抓到兇手,隻在雪地裡撿到半枚斷裂的玉牌,上麵刻著的正是半個“明”字。
當時他年紀尚幼,隻當是旁支爭奪繼承權的陰謀,如今想來,蘇明遠當年要搶的根本不是鎮魂令,而是藏在鎮魂令夾層裡的玄清門密信!
鏡麵的青焰突然劇烈跳動,影像裡的蘇明遠轉過身,對著鏡頭外的虛空露出個詭異的笑。那笑容裡藏著的貪婪和陰狠,讓蘇禦的混沌珠突然發燙,鏡中的影像隨之碎裂成點點火星。
“砰!”
院外突然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響,伴隨著墨影駒的嘶鳴。蘇禦猛地推開門,隻見楚淩仙正扶著牆壁喘息,她的月白裙袍沾滿血汙,懷裏緊緊抱著隻奄奄一息的白狐,頸間掛著的鳳形玉佩在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
“蘇禦!”楚淩仙看到他,眼中瞬間湧上水汽,聲音都在發顫,“我知道母蠱的秘密了,還有……”
她的話在看到蘇禦手中的賬簿時戛然而止。目光掃過“蘇家叛徒”四個字,楚淩仙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掌心的碎玉與他袖中露出的半塊玉佩產生共鳴,發出清脆的嗡鳴。
“你也查到了?”楚淩仙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玄清門覆滅前夜,偷走禁術卷宗的人,就是蘇家長老!”
蘇禦將她拉進密室,反手扣上石門:“你看到了什麼?”
“回魂草裡的記憶。”楚淩仙指尖撫過靈狐頸間的玉佩,狐毛下的傷口還在滲血,“那位女修士被追殺時,喊出了叛徒的名字——明遠!她還說,是這個人把禁術交給了血影樓樓主,才讓玄清門背上修鍊邪術的汙名。”
她忽然想起什麼,從懷中掏出塊染血的布帛,上麵用鮮血畫著個奇特的圖騰:“這是血影樓修士黑袍上的標記,靈狐說,這與蘇明遠密室裡的紋章一模一樣。”
蘇禦瞳孔驟縮。
那圖騰是隻三足烏鴉,與他在溯源鏡裡看到的、蘇明遠密室內牆壁上的刻痕分毫不差。
“二十年前,蘇明遠以‘閉關’為名駐守北境禁地,”蘇禦沉聲道,“那裏與血影樓的總壇隻隔了一條黑河。每年雪季,禁地裡都會多出許多無名塚,族中隻當是抵禦妖獸的戰亡者,現在想來……”
“是他在為血影樓輸送活人煉製蠱蟲!”楚淩仙接過他的話,聲音裏帶著徹骨的寒意。
靈狐突然發出微弱的嗚咽,用鼻尖蹭著楚淩仙的手背。她低頭看去,隻見狐爪指向蘇禦放在桌上的混沌珠,喉嚨裡發出“咕嚕嚕”的輕響。楚淩仙腦中閃過靈狐傳遞的資訊,猛地抬頭:“混沌珠裡的混沌氣,能剋製血影樓的邪術!蘇明遠當年沒能得到鎮魂令,肯定會對混沌珠下手!”
蘇禦的目光落在楚淩仙掌心的母蠱印記上。那淡粉色的紋路在月光下泛著微光,與混沌珠的金光交相輝映,形成奇異的共鳴。他忽然想起係統兌換列表裏還有枚“同心蠱”,當時隻當是無用的道具,此刻卻覺得背後冷汗涔涔——蘇明遠既然與血影樓樓主勾結,必然也懂得控蠱之術。
“你師父的冤案,”蘇禦突然開口,聲音低沉,“當年負責審判的三位仙門長老裡,有一位正是蘇明遠的故交。”
楚淩仙的臉色瞬間慘白。
她師父臨死前攥著的那捲卷宗,上麵記載的玄清門禁術,與蘇明遠從暗格中取出的那捲一模一樣。原來師父不是偷禁術的叛徒,而是被蘇明遠栽贓的替罪羊!
密室的石門突然傳來輕響,像是有人用細針在撬動鎖芯。蘇禦迅速將賬簿和溯源鏡收進儲物袋,楚淩仙則將靈狐藏進寬大的袖袍。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來的人呼吸極輕,腳步落在青石板上幾乎沒有聲音,卻在靠近石門時,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咳嗽。
那咳嗽聲嘶啞而熟悉,正是蘇明遠標誌性的喉音!
“蘇禦賢侄,”門外傳來蒼老的聲音,帶著虛偽的關切,“聽聞你從秘境回來了?老夫特意備了些傷葯,過來看看你。”
楚淩仙的手悄然按在腰間的匕首上,掌心的母蠱突然躁動起來,麵板下的蠱蟲在飛速遊走,發出細微的嗡鳴。蘇禦則握緊了混沌珠,珠子的溫度越來越高,幾乎要灼傷他的掌心。
他忽然注意到楚淩仙鳳形玉佩的背麵,刻著個極小的“蘇”字。那字跡與他幼時在鎮魂令上看到的,竟是同一人所書。
門外的撬鎖聲越來越急,蘇明遠的呼吸聲卻突然消失了。
蘇禦和楚淩仙同時看向石門縫隙,隻見一縷黑色的煙霧正從門縫裏鑽進來,落地後化作條細蛇般的蠱蟲,朝著楚淩仙的方向蜿蜒爬行。
靈狐在袖中發出憤怒的嘶鳴,楚淩仙的母蠱印記突然爆發出刺目的金光。那黑色蠱蟲在金光中痛苦地翻滾,化作一縷青煙消散時,門外傳來蘇明遠驚怒交加的吼聲:
“母蠱竟然真的認主了……”
緊接著是重物遠去的聲響,顯然對方見事已敗露,竟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撤退。
蘇禦推開石門時,院外的月光下隻留下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腳印邊緣泛著淡淡的黑氣,朝著北境禁地的方向延伸而去。
楚淩仙走到院牆邊,看著腳印消失的方向,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他要回禁地。”
“那裏不僅有血影樓的據點,”蘇禦望著北方的夜空,星子在雲層中若隱若現,“還有蘇家世代守護的最大秘密。”
他忽然想起父親臨終前的遺言:“北境禁地深處,封印著玄清門的最後一縷殘魂。”
靈狐在楚淩仙的袖中輕輕蹭了蹭她的手腕,一段模糊的畫麵湧入她的腦海——祭壇上的血色陣法,蘇明遠舉著匕首刺向一個與楚淩仙容貌極像的女子,而女子手中緊握著的,正是半塊鳳形玉佩。
楚淩仙猛地抬頭,看向蘇禦:“他要的不是混沌珠,是能啟動禁術的……玄清門血脈。”
夜風卷著寒意掠過庭院,墨影駒不安地刨著蹄子,望向北方的眼睛裏充滿恐懼。蘇禦低頭看著掌心的混沌珠,珠子裏的混沌氣突然劇烈翻湧,映出北境方向衝天的黑氣。
那裏,顯然已經提前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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