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魂蟻組成的字跡在石壁上蠕動,蘇禦盯著那尊嵌著鎮魂令碎片的傀儡,突然想起父親密信裡的插圖——第三枚鎮魂令本該在蘇家祠堂的鎮靈匣中,二十年前卻隨著負責看守的長老一同失蹤。難道那位長老……
“小心!”楚淩仙的冰魄珠突然擋在他身前,幽藍的光盾撞上傀儡揮來的長劍,清脆的碎裂聲裡,女孩悶哼著後退半步,唇角溢位的血珠在地上綻開紅梅。被寄生的傀儡不知何時已追到裂縫口,巨斧劈開的石屑濺在蘇禦手背上,灼得他麵板髮疼。
嵌著鎮魂令的傀儡卻沒有動,隻是用空洞的脖頸對著他們。噬魂蟻在它腳邊聚成旋渦,隱約浮現出“跟我來”的字樣。蘇禦攥緊掌心的碎片,感覺到與第三枚碎片產生的共鳴越來越強,像是隔著血脈在呼喚。
“不能信!”楚淩仙抓住他的衣袖,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幽冥教擅長幻術,這說不定是陷阱。”她的目光掃過傀儡胸口的鎮魂令,突然頓住,“你看碎片邊緣的缺口,像不像被什麼東西強行掰開過?”
蘇禦湊近細看,果然在第三枚碎片的邊緣發現了齒痕狀的裂痕,與他手中碎片的紋路嚴絲合縫。鎮魂令本是一體,當年分家時被強行劈開,三枚碎片的缺口應該完全吻合才對。這道裂痕……是後來被人破壞的。
傀儡突然轉身,長劍在地麵劃出火花,指向裂縫深處的黑暗。噬魂蟻組成的字跡開始消散,最後凝聚成個“危”字。遠處傳來黑袍人的怒吼,越來越多的傀儡正在靠近,防禦法陣的光罩已經開始閃爍。
“賭一把。”蘇禦突然做出決定,拉起楚淩仙跟上傀儡的步伐,“它若想害我們,剛才就不會提醒。”他將靈力注入鎮魂令,金紅色的光芒在前方鋪開,照亮了通道兩側的壁畫——上麵畫著古人祭祀的場景,祭壇中央的石台上,擺著三枚拚合的鎮魂令。
楚淩仙的呼吸突然急促起來,她指著壁畫角落裏的侍女:“那個髮飾……是楚家的‘纏枝玉’!”畫上侍女的髮髻上,斜插著支與她母親留下的玉佩紋樣相同的玉簪,“我母親的手記裡說,楚家先祖曾是古城守護者的侍女。”
傀儡突然停在道石門前,轉身對著他們。蘇禦這才發現,它背後的石軀上刻著半闕蘇家祖訓,與祠堂石碑上的內容剛好互補。鎮魂令碎片在他掌心發燙,係統麵板突然彈出提示:【檢測到傳承之地入口,需三枚碎片共鳴方能開啟】。
“它在等我們開門?”楚淩仙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可它明明被噬魂蟻寄生了……”話音未落,傀儡胸口的第三枚碎片突然爆發出強光,將那些銀線般的蟲子燒成灰燼。石人空洞的眼眶裏,竟緩緩浮現出模糊的人臉輪廓,像極了蘇家祠堂畫像裡的先祖。
蘇禦的心跳驟然加速,他將自己的碎片貼向石門中央的凹槽,楚淩仙猶豫片刻,也解下藏在衣襟裡的碎片——那是她母親臨終前縫在她繈褓中的信物,原來竟是第三枚鎮魂令的一部分。
三枚碎片在凹槽中拚合的瞬間,整個通道開始震顫。石門上的符文活了過來,順著血脈蔓延的暖意讓蘇禦想起小時候父親為他溫的靈力湯。楚淩仙的指尖與他相觸,冰魄珠的光芒與鎮魂令的暖光交織,在石壁上投下交纏的光影。
“原來如此……”楚淩仙突然低聲說,眼眶微微發紅,“母親說‘待三玉合璧,楚女當護蘇家血脈’,我以前總以為是戲言。”
石門緩緩開啟的剎那,傀儡突然屈膝跪下,石軀在金光中寸寸碎裂。最後消散的瞬間,蘇禦彷彿聽見聲嘆息,像穿越千年的囑託。傳承之地的景象映入眼簾時,兩人都屏住了呼吸——
無數古籍懸浮在穹頂下,泛著淡金色的光。中央的玉台上,擺著本封麵嵌著星辰寶石的線裝書,旁邊臥著枚龍紋玉佩,正是父親密信裡提到的“傳承之鑰”。最令人震驚的是,玉台周圍的地麵上,刻著與楚淩仙母親手記裡完全相同的陣法圖。
“是‘星辰破’!”蘇禦認出古籍封麵上的靈技名稱,係統麵板瘋狂跳動:【檢測到上古靈技,宿主可消耗1000積分解鎖學習許可權】。他剛要伸手去拿,卻見古籍突然翻頁,空白的紙頁上滲出墨跡,自動寫下行字:“欲學此技,需以半魂為引。”
楚淩仙突然按住他的手,冰魄珠的光芒在她眼底流轉:“半魂為引……是要獻祭一半魂魄?”她看向玉台上的龍紋玉佩,玉佩突然發出清越的鳴響,“這枚玉佩能護住魂魄,或許……”
話音未落,傳承之地的入口突然傳來爆炸聲。黑袍人嘶啞的笑聲穿透石門:“多謝二位為老夫開啟傳承之地,這份大禮,幽冥教記下了!”地麵開始震動,顯然他們正在強行破壞入口的防禦。
蘇禦看向楚淩仙,女孩的右肩還在滲血,鎖魂散的藥效快要過了,嘴唇已經泛起青黑。他突然拿起古籍,將龍紋玉佩塞進她手裏:“你拿著玉佩護法,我來學。”
楚淩仙剛要反對,卻被他按住肩膀。鎮魂令的暖光順著他的指尖傳來,暫時壓製住了她體內的磷火:“係統說你體內的磷火需要玉佩的靈力中和,這是命令。”他扯開嘴角笑了笑,轉身走向玉台時,背影在金光中顯得格外挺拔。
翻開古籍的瞬間,無數星辰之力湧入體內。蘇禦感覺魂魄像是被撕裂成兩半,劇痛讓他幾乎跪倒,卻死死咬著牙不肯出聲。眼角的餘光裡,楚淩仙正背對著他佈置防禦法陣,冰魄珠的光芒越來越亮,顯然在強行催動靈力抵擋外麵的攻擊。
不知過了多久,當第一縷星辰之力在掌心凝聚時,蘇禦聽見楚淩仙悶哼了一聲。他猛地抬頭,看見她捂著心口後退,嘴角的血跡在雪白衣襟上格外刺目。而傳承之地的石門,已經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痕。
更令人心驚的是,楚淩仙剛才站過的地方,地麵上的陣法圖突然亮起紅光,與她母親手記裡缺失的那頁內容,一模一樣。
蘇禦的心臟驟然縮緊,一個可怕的猜測浮上心頭——傳承之地的陣法,難道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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