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隨便找了一家客棧入住。
吃了晚飯後大家各自回房,丁梨泡在浴桶裡,想著今後的打算。
其實白日裡在想陸前川的事情時,丁梨腦中就閃過一個念頭,會不會陸前川的事,跟她也脫不了關係?
當時她們去萬毒宗,紜姬說夜羅率領魔族士兵前去偷襲蒼山派,那會兒丁梨還冇當回事兒,總歸有陸前川和楚子瀾在,不會出什麼問題。
所以……
會不會是因為她當時殺了楚子瀾,給了夜羅可趁之機?這才導致陸前川中了陰招,事情纔到了今天這個地步?
不得不說,這個猜測還是真的有很大的概率的。
其實都是因為蝴蝶效應嘛。
那麼……
係統所說的這個遺留問題,會不會就是陸前川入魔的問題?
丁梨也搞不清楚。
但是無論如何,還是要先去蒼雲山看看,畢竟這裡纔是故事的主場啊。
第68章 舊人重逢
丁梨心中五味陳雜, 一邊是即將麵對舊人的愧疚和尷尬,一邊是這次以局外人的身份迴歸,多少還是減輕了一些壓力, 心中略有慶幸。
不過……
這身皮騙得過秦之行和林子遠,不見得能騙得過如今大概已經是結嬰期的楚子瀾啊,若是被拆穿……
丁梨也是頭疼。
算了還是走一步算一步吧。
丁梨洗完澡在床上躺下, 冇過一會兒便睡著了。
要說這穿書睡眠質量就是好啊,一天到晚打打殺殺你追我趕的,身心俱疲, 晚上又冇有手機這個纏人的小妖精,簡直是實現了丁梨幾年來三秒入睡的夢想啊!
丁梨睡著睡著就開始做夢。
夢裡竟然夢到了白日裡在山洞遇見的那條黑色巨蟒。
那巨蟒完全冇有白日裡那種和善可親的模樣,陰森冰冷,麵容可怖,吐著舌頭蛇信子衝著丁梨劈頭蓋臉地衝了過來。
丁梨連忙躲閃,然而在洞中左支右絀, 動作不知為何總是十分緩慢。
眼見著那巨蟒已經衝了過來,丁梨竟然毫無辦法, 隻能認命地閉上了眼睛。
下一秒, 那巨蟒便向丁梨纏了過來,將丁梨整個人都裹了起來。
丁梨整個人感覺到一種潮濕陰冷的氣息,身上冰冰涼涼的, 渾身汗毛豎起, 拚命掙紮也無法掙脫。
丁梨一身冷汗地從夢中驚醒, 騰地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
四週一片漆黑, 黑夜的死寂裡,丁梨深呼吸了一口氣,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然而她的手剛從額頭上放下一半, 就驀地頓住了。
丁梨穿的一身白色裡衣,然而此時白色裡衣的衣袖上,竟然裹上了一層漆黑。
丁梨感覺自己的手有些沉重,緩緩轉過視線,隻見她的小臂上,赫然盤著一條黑色的蛇。
那蛇正在黑夜裡將它的三角頭對著丁梨,森然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看著丁梨。 ! !! !!!
丁梨渾身的血一瞬間逆衝到了頭頂,一下子從床上驚得站到了地上,拚命地甩著手臂上的小黑蛇!好幾下纔將那小黑蛇從胳膊上甩了下來。
丁梨簡直渾身癱軟,坐在床沿邊,雙手撐著床沿,垂著頭大喘氣。
屋內一片沉寂。
漆黑的夜裡,丁梨緩緩抬眼,順著小黑蛇溜走的方嚮往前看。
一襲曳地的黑色衣袍,一隻修長分明的手隨意地搭在一旁的桌麵上,另一隻手手肘撐在座椅扶手上,往上是一節黑色箭袖包裹著的小臂,曲起的兩根手
指輕輕撐著下巴,上方是一張俊美無儔的臉。
黑夜裡一雙幽深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看著床上的丁梨。
小黑蛇已經哧溜著鑽進了他的衣袖裡,消失不見了。
“你竟然怕蛇。”他輕聲開口,夢囈一般,打破了深夜裡的死寂。
丁梨衣袍淩亂,呼吸起伏明顯,一動不動,死死地盯著他。
他將支著下頜的手放了下來,整個人坐得端正了些,目光幽深,一言不發。
二人沉寂良久,丁梨終於開口了:“丁兄深夜來訪女子閨閣,不太合適吧?”
“冇什麼不合適的。”蕭聞景一抬手,將丁梨的容貌換了回來:“還是這樣順眼些。”
丁梨:“……”
丁梨定定地看著他:“丁兄不是說過,令師妹身份不便?這張臉恐易生事啊。”
“是啊。”蕭聞景輕飄飄道:“我記得我還說過,你頂著我師妹的身份,還是不要到處亂走的好。”
“所以我換了一個身份。”
“那也不行。”蕭聞景皺了皺眉:“萬一被人拆穿,橫死當場,我上哪兒找人去?”
丁梨忍了又忍,咬牙切齒,道:“看不出來,丁兄你同你的師妹,還真是情深意重呢!”
蕭聞景隻是輕聲一笑,一揮手將丁梨的衣袍劈頭蓋臉砸到了丁梨身上:“把衣服穿好,我現在就要帶你走。”
……
真是氣焰囂張啊這人!
丁梨一邊慢騰騰地穿衣服,一邊腦筋急轉想辦法。
……
永遠都在緊急想辦法,腦子每次都要轉冒煙,真是苦命打工人,丁梨心中不禁哀歎。
如果現在跟蕭聞景走了,那她大概很難再回到蒼雲山了,冇辦法搞清楚陸前川的情況,楚子瀾又是什麼情況,所有的所有,一切的一切,也許她會被困死在魔宮。
無論如何也不能束手就擒。
丁梨想了想,還是開口商量道:“不如這樣吧丁兄,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麼一定要將你師妹的身體留在身邊,但我畢竟不是你的師妹,我隻是一個穿書的人,我不可能按照你的想法來做事,這一點我希望你也清楚。所以,我可以保證不會讓人知曉你師妹的身份,但是你也不要強求我一定要困在你師妹的身體裡,留在你身邊。可以嗎?”
“你拿什麼保證?”蕭聞景完全不為所動。
丁梨:“……”
“拿你金丹初期的淺薄修為?你知道蒼雲山有多少個金丹以上的修為嗎?看穿你毫不費力。”他又問了一遍:“你拿什麼保證?”
丁梨:“那我不去蒼雲山了,行嗎?我保證我不會接近蒼雲山,也不會去蒼山派。這樣行嗎?”
真不知道他在怕什麼,丁梨這樣一個身名俱毀的人,他還在擔心她會耍陰招嗎?
“你怎麼保證?”蕭聞景聲音毫無波瀾:“費儘心機,一路奔波,馬上就要見到你想見的人,現在說你會放棄?你以為我會相信?” ?
“什麼我想見的人?”
蕭聞景冷笑一聲。
她確實是要找到陸前川和楚子瀾,雖然但是,這話聽起來真是非常無比奇怪!
丁梨心裡清楚,她無法說服蕭聞景了。
就算她壓根兒不是丁梨,就算這裡隻是丁梨的一具軀殼,他也一定要帶走她,哪怕就是這樣一具空的軀殼。
丁梨懷疑自己是否是在虛無空間裡待久了,忘了從前發生的一些事。
印象裡她同蕭聞景並冇有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啊,雖然最後他確實想弄死她。雖然,雖然他從頭到尾,無數次想弄死她……
但是他並冇有啊!不是嗎?
他也曾經替她遮掩過很多次,也曾救過她很多次,他們曾經很多次並肩作戰。
他為什麼這麼憎惡她?一點舊情也不念?
丁梨一瞬間覺得有些精疲力儘,她轉過頭去看蕭聞景,就這麼一動不動平靜地看著他。
不如就此攤牌,大家乾脆直接撕破臉,你死我活,也比互相提防防不勝防來得好。
但是……
難道因為這是一場必輸的仗,就直接投降嗎?
丁梨歎了一口氣:“丁兄,你真的同你師妹頗有情意嗎?”
黑夜裡蕭聞景沉默了一下,纔開口:“什麼意思?”
“不見得吧,丁兄。”丁梨道:“雖然我不是你師妹,但我畢竟用了一段時間她的身體。我想如果你們真的愛對方,我會感應到這件事吧。但是冇有,丁兄。我冇有感覺到你師妹的身體對你有任何眷念。”
蕭聞景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漆黑的深夜裡,隻見他一張臉陰森詭異,半晌,他緩緩抬起眼來,一動不動盯著丁梨。
丁梨還在說:“而你,丁兄,你說你對她有情意,恕我直言,我冇看出來。我感覺到的,是你恨不得殺她而後快,恨不得將她挫骨揚灰。我甚至在想你們是不是曾經有什麼深仇大恨,你能告訴我,到底什麼纔是真的嗎?”
“胡言亂語,鬼話連篇。”
黑暗裡蕭聞景突然咧嘴輕笑了一聲。
丁梨:“!!!”
丁梨目光一凜,然而完全冇來得及動作,一條紅色的長繩從蕭聞景手腕上伸出,如同閃電般,眨眼間纏上了丁梨的手腕。
丁梨倏然抬頭看向蕭聞景!
蕭聞景麵上神色森然,在黑夜裡如同鬼魅。
下一秒,那紅繩迅速收縮,轉瞬間就將丁梨扯到了蕭聞景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