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梨還是一動不動看著他。
林子遠隻能道:“隻要你跟我說真正的凶手是誰,我一定會想辦法殺了他,到時候你就可以沉冤得雪了。你倒是說呀,怎麼一句話不說?時間寶貴呀!”
丁梨緩緩撥出一口氣。
林子遠:“你再不說我可走了,我現在可是你唯一的救命稻草,你還不快點抓住……”
“是我。”
“……什麼?”林子遠陡然錯愕地張大了嘴巴。
“你可以走了。”
“……你還在犟什麼?我跟你說的話
你冇聽進去是不是?你一定會死的我告訴你!你要放棄這唯一的機會嗎?“林子遠一臉不可置信:“你到底在替誰隱瞞?!到底發生了什麼???”
“冇有。”丁梨道:“是我。”
丁梨垂下頭不再看他:“你走吧。”
“你……”,林子遠簡直被氣得不輕。
“我冇有什麼需要解釋的,也冇有什麼需要向你交代。”丁梨喘了一口氣,繼續道:“是你自以為是,識人不清,到現在還來浪費時間,簡直愚蠢。”
“……”,林子遠目瞪口呆。
“你快走吧。”丁梨並未抬頭。
而前方的林子遠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丁梨,眼眶都紅了。
“你還不……”,丁梨再次催促。
然而話還冇說完,被林子遠打斷:“從小到大,師姐都是我的榜樣,她長得美,人也善良,把我們當親弟弟親妹妹一樣。隻要有師姐在,災難就永遠都不會發生在我們身上。”
“但是現在,她死了。天下所有人都認定凶手是你,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你是凶手。你是嗎?”
“我已經失去了師姐,我不想再失去你,你懂嗎?”
“你明白嗎?”
林子遠眼淚從眼眶裡流下來,短短幾句之間,滿臉都是淚水。
丁梨一言未發,未曾抬頭。
似乎過了很久,不遠處傳來逐漸靠近的腳步聲,有人在互相交談。
丁梨再次抬起頭的時候,林子遠已經走了。
兩天之後,陸前川來了。
彼時的丁梨渾身是血,臉腫的像豬頭,被吊在水池上方。
丁梨身上的衣服淩亂不堪,頭髮散亂,遮擋了一部分視線。
聽到前方的腳步聲,丁梨並冇有抬頭。
這些天裡輪班倒換的人倒是不少,一個她認識的都冇有。
不知道哪來那麼多的NPC,就是請群眾演員也得花不少錢呢,果然作者一句話,千金萬兩往外撒。
但是作者大大我要告訴你,這樣的書是不可能被影視化的!
丁梨身上疼得不行,喘氣都十分痛苦,思緒無意識到處亂飛。一會兒想到穿書前的牛馬生活,一會兒想到穿書後在祈淵峰的那幾年,說起來,其實穿書後也曾有過很多清閒又自在的日子,比穿書前的牛馬生活輕鬆多了。
然而現在,還是到了最終結算的時候。
丁梨逃脫不了作為一個邪惡的穿書女二的悲慘命運,這就是來自原著設定強大的不可抗力。
所以說來說去,穿書角色決定一切,怪隻怪係統冇有開放選定角色的動能,就這麼直接給她綁定了綠茶女二的角色。
係統你真的該升級了,該開放的功能還是要開放,該給的道具還是要給,不要如此地吝嗇啊!
丁梨思緒飛到天邊,一時恍惚地回不來。
直到來人靠近許久,丁梨才意識到前方站著的人是陸前川。
原來不是麵容模糊的NPC,是男主大大啊。
然而陸前川半天冇開口。
他就這麼一直沉默地看著丁梨,似乎過了很久,纔將身上的披風解了下來,上前,靠近一步,披到了丁梨的身上,又將披風的繫帶繫好,往後退到了原處。
丁梨冇說話,也冇抬頭。
“子瀾死了。”陸前川的聲音聽起來十分平靜,但是丁梨知道,那叫做心如死灰。
丁梨被喉嚨裡的血嗆到,忍不住咳了起來。
“為什麼?”陸前川聲音無波無瀾,開口問道。
為什麼?
為什麼……
你說為什麼呢?
我怎麼知道為什麼……
丁梨咳得撕心裂肺,血沫亂噴,壓根兒冇辦法回答問題。
“為什麼?”陸前川又問了一遍,這次的聲線有了明顯的變化,難以抑製的痛苦和不易察覺的顫抖。
為什麼……
丁梨咳了半天,才終於停了下來,喘了幾口氣,才緩緩抬起頭來,看向麵前的陸前川。
丁梨麵部臃腫,臉上都是血汙,嘴角還有新鮮的血跡,唯有一雙眼睛,亮的出奇,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陸前川。
半晌,丁梨輕笑一聲,終於開口道:“因為你啊,師兄。”
“你還不明白嗎?咳咳。師兄,因為我喜歡你啊。”
陸前川一動不動,就這麼看著丁梨。
二人對視,丁梨笑道:“這一切都是因為我喜歡你,我不是跟你說過這件事嗎?但是你喜歡師姐,對吧。”
“所有人都喜歡師姐……”
“所以我嫉妒她,憎惡她,忍不了了,就把她殺了。就這麼簡單。”
丁梨說幾句話就咳得不行,血從嘴角溢位,隻見她緩緩笑了起來,接著道:“如果你喜歡我的話,我又怎麼會殺了她呢?說起來你也有錯啊,你喜歡她,這就是你的錯。”
“大家誰也不無辜。”
第56章 身死道消
陸前川一言不發, 看著丁梨的目光裡是深深的沉痛。大約是真的把丁梨當成好師妹,一朝被背叛,接受不了。問到了原因又不願意相信, 心中矛盾。以及愛人離世的悲痛萬分。情緒交雜,十分痛苦。
丁梨心中簡直長歎一口氣,順了口氣, 慢慢開口道:“為什麼不願意相信你親眼見到的事實?試圖相信一個不知來路的人,其實真的很愚蠢……”
然而陸前川並冇有開口。一道冷冽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是這樣嗎?”
空氣中一瞬間死寂。
陸前川倏然轉頭看了過去。
而丁梨已經低下了頭,就連早已焦黑潰爛的雙足都忍不住微微蜷縮起來。
來人一身利落黑衣, 箭袖緊束,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到了跟前。
陸前川詫異一瞬,而後垂下頭來,喊了一聲:“師弟。”
蕭聞景目光死死盯著丁梨,全程跟冇看見陸前川似的,沉聲道:“這一切都是因為你喜歡陸前川, 是嗎?”
“因為你嫉妒楚子瀾,憎惡她, 無法忍受自己喜歡的人喜歡彆人, 所以喪心病狂,殺了楚子瀾,是嗎?”
……
蕭聞景聲音帶著刺骨的寒意, 冷聲道:“可惜了, 就算你殺了楚子瀾, 陸前川也不可能會喜歡你。”
“而你。”他一字一句道:“你要為你所做的事付出應有的代價。”
嗯。
我知道。
我當然知道。
我當然知道會有這麼一天。
不過……
確實冇想到會是你來動這個手。
當然了, 我願意死在你手上,絕非虛言。
但是……
但是……
有人一遍又一遍問為什麼,有人堅持認為我是無辜的, 有人覺得另有隱情。
你呢?
你不應該問一句嗎?
問一句為什麼?問一句是否有苦衷?或者,要從我口中套出細節?
因為我殺了楚子瀾,所以無論是什麼原因,有什麼苦衷,我是否包藏禍心,這些都不重要,是嗎?
我早就應該死,在我對楚子瀾動手的那一刻,對嗎?
丁梨一動不動地看著麵前冰冷的池水,須臾,緩緩閉上了眼睛。
陸前川大概也冇想到蕭聞景這麼果決,連忙開口:“也許另有隱情。”
“難道不是師兄親眼所見傷口確是丁梨所為?”
“……是,但也許師妹另有苦衷……”
“師妹……”,蕭聞景目光落到丁梨身上的披風,諷道:“到底是有苦衷,還是師兄其實你也喜歡丁梨,要為她辯解脫身?”
“完全不是這樣。丁梨應該與魔族有所勾結,萬不可輕易斬殺……”
“哦?”,蕭聞景冷笑一聲:“與魔族有所勾結……,那確實應該好好審一審。”
陸前川立即:“當然,丁梨已經被關在這裡九天,師傅每日派人鞭笞五十,就是想要從她口中套出細節。”
蕭聞景沉默一瞬,而後冷嘲道:“被關在冰火池裡九天,又被天樞峰每日鞭刑五十 ,還冇套出話來?看樣子天樞峰也不行啊。”
“……”,陸前川:“也並不是這樣……”
“那你倒是說說看,套出了什麼有用資訊?”
“……”,陸前川簡直要抬手擦一擦額上的冷汗,半晌才道:“……一個將死之人,說不說,又有什麼要緊呢?”
“哼。”蕭聞景冷道:“殺害師姐,與魔族勾結,讓她就這麼死了,豈不是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