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自河東府衙走出,腹間撐得圓脹,手中還提著府台強塞的一包桂花糕。
他打了個飽嗝,找個無人的角落,腳下風火輪綻放華光,身形一晃便往河北府掠去,雲層從耳畔呼嘯而過,嘴裡叼著半塊桂花糕,含糊自語:“七百兩……夠買多少醬肘子,得好好算算。”
河北府與河東府地界相鄰,地貌卻天差地別。
河東多水澤,而河北則是多山巒,城池依山而建,街巷蜿蜒曲折,別有一番風貌。
成了河中、河東倆府的小英雄,他擔心一直被人追著說一些起雞皮的話,索性直接來到了與兩府毗鄰的河北府。
哪吒在城門口落地,依舊是粗布短打、雙丸子頭的少年模樣,大搖大擺走入城中。
剛進城門,便見街邊圍聚一群百姓,哭喊聲刺耳錐心。
哪吒擠入人群,隻見一名婦人癱坐地上,抱著空繈褓哭得撕心裂肺:“我的孩兒!誰把我的孩兒抱走了!”
周遭百姓議論紛紛,有人搖頭嘆息,有人麵露惶恐:“又丟了一個,這已是本月第幾樁了?”
“官府早已貼出懸賞榜,怎的至今抓不到歹人?”
“聽聞河中府、河東府破了拐童大案,怎的咱們河北府,反倒愈發猖獗?”
”為何我們河北府台不學學那河東府台,向河中府那個鼎鼎大名的高人求援?“
哪吒立在人群中,聽到又有孩童丟失案件,小臉驟然沉下,擠開人群徑直走向府衙。
府衙門口,一名身形微胖的官員正焦頭爛額訓斥屬下,遠遠望見一個半大孩子走來,眉頭緊鎖,正要揮手驅趕,哪吒已率先開口:“你便是河北府台?”
那官員一怔,上下打量他,見隻是個孩童,正要動怒,身旁捕頭模樣的漢子湊近低聲幾句。府台臉色驟變,連忙拱手行禮:“您……您便是河中府那位小公子?”
哪吒頷首,懶得寒暄,開門見山:“賞銀多少?”
府台連忙應聲:“五百兩!本府願出五百兩!隻要公子能破此拐童案,五百兩分文不少!”
哪吒撇了撇嘴:“河中府五百兩,河東府七百兩,你這五百兩……”不過賞銀他也隻是順帶問問,“罷了,五百兩便五百兩,帶我去查閱案卷。”
哪吒心中隱隱不安,如今是太平年間,怎的孩童失竊案件發生的如此頻繁,這很不尋常。
府台大喜過望,連忙引他入內。
此後數月,哪吒輾轉各府施行“釣魚執法”。
河北府、河南府、淮南府、江南府……訊息不脛而走,周遭知府紛紛遣人相請,有捧銀兩者,有攜厚禮者,更有人直接抬轎在哪吒落腳處等候,一等便是三日。
哪吒來者不拒,從河北府一路查到江南府,連破七八樁拐童大案,擒獲人販近百名,解救被拐孩童數百人。
一時間,“小公子”的名號在凡間官府間傳揚開來,人人稱頌,更有知府上書朝廷,欲為這位少年英雄請封。
可哪吒半點歡喜也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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