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備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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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風突然灌進喉嚨裡，嗆得她咳嗽起來。
咳著咳著，眼淚又下來了。
她連三百塊都借不到。
她靠在牆上，看著漆黑的夜空，腦子裡一片空白。
醫院還等著錢。她媽還躺在手術室裡。
繼父不管了，周家不借了，她還能找誰？
她翻來覆去地想，把認識的人都過了一遍。
同事？趙家？親戚？
不行，這些人都不行！
還有誰？
還有誰？
突然，一個身影跳進她腦子裡。
薛天成。
王書語愣住了。
他有錢嗎？
他剛從南方回來，肯定是掙了錢的。就算錢不夠，他路子野，認識的人多，總能想到辦法的。他還會理她嗎？
王書語站在那兒，猶豫了很久。
媽還在醫院等著，她冇辦法了。
她咬了咬牙，轉身往那條巷子跑。
薛天成租的那間小屋，離得周家這邊不算近。
王書語到的時候，已經累得喘不上氣了。她站在門口，看著那扇破舊的木門，猶豫了一下，還是敲了。
“砰砰砰。”
冇人應。
她又敲。
“砰砰砰。”
裡麵傳來動靜，腳步聲，然後門開了。
薛天成站在門口，吊著胳膊，看見她，愣住了。
然後他臉一沉，就要把門關上。
王書語眼疾手快，一把推住門。
“薛大哥！”
薛天成使勁關門，她使勁推著，把一條胳膊伸進門縫裡，薛天成怕傷到她也不敢太用力，於是兩人僵在那兒。
薛天成看著她，眼睛裡有怒氣，有失望，眼神很是複雜。
“你來乾什麼？”他聲音硬邦邦的，“不是有物件了嗎？還來找我乾什麼？”
王書語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委屈心酸頓時湧上心頭。
“薛大哥……”
薛天成彆過臉去，不看她。
“你走吧。咱倆冇什麼好說的。”
他還要關門，王書語突然撲進來，一把抱住他的腰。
薛天成整個人僵住了，胳膊懸空，不知該放哪裡。
王書語緊緊抱著他，臉埋在他胸口，哭得渾身發抖。
“薛大哥，求求你，幫幫我，我隻有你了……”
薛天成被她抱著，聞著她身上的味道，心裡那根弦繃得緊緊的。
他想推開她，可手抬著，又放不下去。
“你放開。”他硬著聲音說。
王書語搖頭，抱得更緊。
“我不放。薛大哥，我知道你生我的氣。可我實在是冇辦法了，我隻能來找你。若是你也不幫我，我真就冇法了……”
薛天成深吸一口氣，把她推開一點，看著她。
“你怎麼不去找你物件，他看著不像是窮人家的孩子，總有幫你的能力。你還來找我乾什麼？”
王書語又撲過去在他懷裡輕輕抬頭，眨著那雙紅紅的濕潤的大眼睛，可憐楚楚地看著薛天成的眼睛說：“薛大哥，我冇有物件，真的！我冇騙你！”
薛天成被她看的心裡發癢，於是轉開頭不去看她眼睛，“既然不是物件，那他為什麼和你這麼親密？你告訴我，那個男人是誰？”
王書語搖著頭，欲語淚先流，“他是我之前相親物件的哥哥……”
話音剛落，薛天成本來略微緩和的臉色瞬間又緊繃了起來。“你還說你冇物件，你自己都說有相親物件了。”
“可那不是我想處的。是我繼父逼的。”王書語怕薛天成再次疏遠，於是又抱緊了他。
薛天成聽完愣住了。
王書語剛要說話，隔壁鄰居開啟門喊了一句，“大晚上的不睡覺，哭什麼喪！”
薛天成冇說話，推開懷裡的人，帶進了屋裡，順手把門關上了。
薛天成坐到床沿，低著頭冇說話。
王書語趕緊跟過去，站在他麵前哭訴，“他是繼父廠裡領導的兒子，叫趙武，是個街溜子，整天不乾正事。人家覺得我老實，長得不錯，於是和我繼父一說讓我去相親，我不去他就打我。我冇辦法，隻能去應付一下……”
薛天成聽著，眉頭皺起來。
王書語繼續說：“我本來想著應付幾次就找藉口斷了。可誰知道，那個趙武在外麵有個相好的，那女的懷了孩子，還跑到廠門口去鬨我……”
薛天成想起之前聽劉山說過紡織廠小三逼宮的事，他冇想到這個事件的主角竟然就是她。
“後來呢？”
王書語哭著說：“後來趙家聽說那女人懷了男孩，就和我這邊斷了，讓那個女的嫁給趙武了。我以為這事就完了，可誰知道……誰知道趙武那個哥哥，又纏上我了。”
薛天成眼睛眯起來。
王書語說：“那天你看到的那個男人就是他，是趙武的雙胞胎哥哥，叫趙文。他說他弟弟對不起我，要替他弟弟道歉。我一開始以為他是好人，好幾次和我偶遇，我就跟他說了幾次話。可誰知道他……他對我有那種心思。”
她低下頭，眼淚啪嗒啪嗒掉。
“我不敢得罪他。他爸是副廠長，要是給我繼父穿小鞋，繼父回家就得打罵我。我隻能……隻能應付著。”
薛天成聽著，拳頭攥緊了。
王書語抬起頭，看著他，那眼神又可憐又真誠。
“薛大哥，你那天看見的，就是他送我回家。我真的不是自願的。我心裡……我心裡一直記掛著你。”
薛天成看著她，心裡那點火氣，慢慢消了。
“那後來呢？”
王書語眼淚流得更凶了：“後來……後來趙文跟我說，他喜歡我，想跟我處物件。我不敢答應，又不敢直接拒絕。誰知道這事讓他家裡人知道了，他爸找到我繼父，把我罵了一頓，說我狐狸精，不要臉，勾搭完弟弟又勾搭哥哥……”
薛天成臉色鐵青。
王書語哭著說：“我繼父回家就罵我，打我，我媽攔著，他就跟我媽動手。我媽……我媽氣急攻心，腦出血，現在還在醫院裡等著手術……”
薛天成愣住了。
王書語抓住他的手，哭著說：“薛大哥，我媽等著做手術，要五百塊。繼父不想拿錢，就扔給我五十塊，跑了。我好不容易湊了兩百交上了部分費用。可是醫生說得用五百塊。這麼多錢，我去哪裡借啊？我實在冇辦法了，隻能來找你……”
她說著就要跪下去，抱他的腿。
“薛大哥，我求求你，救救我媽。你讓我乾什麼都行……”
薛天成趕忙攔住她，把她拉起來，半攬在懷裡。看著小聲啜泣的美人，他終是忍不住了，心裡原諒了她。
“彆哭了，我幫你。”
王書語抬起臉，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真的？”
薛天成點點頭。
“你等著。”
他轉身從床底下翻出一個布包，開啟，裡麵是一遝錢。
他數了數，拿出四百，遞給她。
“先拿著。不夠再說。”
王書語看著那錢，愣住了。
“薛大哥……”
薛天成彆過臉去，不看她。
“快去吧。你媽還等著。”
王書語眼淚又下來了，她一把抱住他，臉埋在他肩膀上，哭得說不出話。
薛天成站著冇動，任她抱著。
過了好一會兒，王書語才鬆開他，擦了擦眼淚。
“薛大哥，三百就行。你給多了。”說著又拿出一百還回去。
薛天成把錢推回去，“治完病還要養身體，這些就當給阿姨和你養身體的。”
王書語看著麵前的男人，那一刻，她的心像是被輕輕撞了一下，第一次，對眼前這個男人動了真心。
“薛大哥，你跟我一起去醫院，行嗎？我一個人……我害怕。”
薛天成看著她那副可憐樣子，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