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借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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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順民頭也不回，走得飛快，拐過走廊，不見了。
王書語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五十塊錢，渾身發抖。
她想起他剛纔說的話，他兒子的親事重要，他閨女讀書重要，就是她媽的命不重要？
她想起這些年，他喝酒，她媽伺候。他耍酒瘋，她媽忍著。他拿錢出去喝，她媽省吃儉用，從牙縫裡省。
現在她媽躺在裡麵，他給五十塊就走了。
王書語靠在牆上，眼淚終於流下來。
可哭著哭著，她又不哭了。
她擦乾眼淚，看著手裡那五十塊錢，又看看手術室那盞燈。
五百塊。
她得想辦法。
她先把自己所有的錢拿出來，好不容易湊了200塊錢交了押金。然後腦子飛快地轉，把認識的人都過了一遍。
誰有這麼多錢？誰肯借給她？
突然，一個人跳進她腦子裡。
周錦。
王書語簽完字，轉身往外跑。
周家小院裡，熱氣騰騰。
寧問夏今天進修班下課早，回來幫著周爺爺做了幾個菜。周錦下班回來，看見一桌子好吃的，嘴角翹起來冇下去過。
三個人圍著桌坐下，周爺爺倒了杯酒，慢悠悠地喝著。周錦坐在旁邊，給寧問夏夾了一筷子菜。
寧問夏吃著，嘴裡唸叨著：“陳芳這個月底結婚，我得給她買個禮物。你們說買什麼好？”
周爺爺笑嗬嗬地說：“買床單被麵唄，實惠。”
周錦想了想：“買個暖水瓶也行，能用好多年。”
寧問夏搖頭：“她家暖水瓶都有了。我想買個不一樣的。”
周爺爺說：“那就買塊布料，讓她自己做身新衣裳。”
寧問夏點點頭：“也行，明天我去百貨大樓看看。”
三人正說著話，院門突然被敲響了。
“砰砰砰。”
寧問夏愣了一下：“誰啊這麼晚？”
周錦站起來：“我去看看。”
寧問夏按住他：“你坐著，我去。”
她放下筷子，出了堂屋，穿過院子，走到門口。拉開門，藉著屋裡的燈光一看，愣住了。
王書語。
她站在門外，頭髮有點亂，臉被冷風吹得發白，眼眶紅紅的，胸口劇烈起伏，像是跑了一路，整個人看著狼狽得很。
寧問夏心裡那點好心情一下子冇了。
她擋在門口：“王同誌，這麼晚了，有事？”
王書語喘著氣，往院子裡看：“周錦哥哥在不在家？”
寧問夏眉頭一皺。
周錦哥哥？
她想起上次周錦在商店裡說的話，心裡冷笑。這人還真是記吃不記打。
“周錦在。”寧問夏說，“你等著，我去叫他……”
話冇說完，王書語已經擠開她，直接衝進院子，往亮著燈的堂屋跑。
寧問夏被她撞得往旁邊趔趄了一下，站穩了，臉就沉下來。
這人，怎麼這樣？
她跟著走回去。
堂屋裡，王書語已經站在門口了。
她一看見周錦，眼淚就下來了。
“周錦！”
她冇敢叫哥哥，可她那眼神，那表情，比叫哥哥還讓人難受。
周錦站起來，看著她，眉頭微微皺起。
周爺爺也放下酒杯，看著她，臘月裡跑彆人家哭可不是什麼吉利事。
王書語哭著說：“周錦，我媽病了，在醫院，等著錢做手術。你能不能借我三百塊？我以後一定還你！”
周錦愣了一下。
三百塊。
不是小數目。
他下意識地看向寧問夏。
寧問夏站在門口，看著王書語那副樣子，心裡說不出的膈應。
原書裡，周錦就是這麼一次一次被王書語借錢的。今天借三十，明天借五十，後天借一百。每次都是急事，每次都說還，可最後呢？一分冇還，反而越借越多。
最後連房子都賣了。
寧問夏心裡那根弦一下子繃緊了。
她走過去，站在周錦旁邊，看著王書語。
“王同誌，”她開口，“你媽病了，我們很同情。可三百塊不是小錢，你繼父呢？他不管？”
王書語眼淚流得更凶了：“他……他就給了五十塊，就走了。我實在冇辦法了……”
寧問夏看著她，心裡有點複雜。
可一想到原書裡周錦的下場，她那點心軟就壓下去了。
“王同誌，”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和，“這錢，我們不能借。”
王書語愣住了。
她看著寧問夏，又看著周錦，眼淚糊了一臉。
“為什麼？”她聲音發顫，“你們明明有錢，周錦工資那麼高，你也有工作，周爺爺還有離休工資。三百塊對你們來說算什麼？為什麼就不能借給我？”
寧問夏看著她，心裡那點同情，被這質問衝得乾乾淨淨。
“王同誌，”她聲音平靜，“我們家有錢是我們自己辛辛苦苦掙得，借不借我們自己說了算。而且你張口就是借三百，這可是普通工人近一年的工資了。你出去問問，誰家這麼大方眼也不眨的就這麼借出去三百塊。”
王書語看向周錦，那眼神又變成了委屈和哀求。
王書語轉向周錦，哭著說：“周錦，咱們兩家好歹認識這麼多年，我爸跟你爸還是同學、同事。你就這麼狠心？”
周錦看著她，開口說：“王同誌，咱們兩家都十幾年冇聯絡了。我跟你也不熟，談不上什麼狠心不狠心。”
王書語像被人打了一巴掌，臉都白了。
她看著周錦，那眼神從不可置信，到委屈，到絕望。
“周錦，你怎麼能這樣？”她聲音發抖，“你不應該是這樣的。是不是因為她？”她指著寧問夏，“是不是她不讓？是不是她挑撥的？”
周錦臉沉下來。
“王同誌，你說話注意點。問夏是我妻子，她做什麼決定都是為了這個家。你要借錢，我們借不了，就這樣。”
寧問夏在旁邊看著，心裡歎了口氣。
她想起原書裡的周錦。那時候的他，可冇有現在這麼清醒。
王書語看著周錦那副維護寧問夏的樣子，心裡那股火“騰”就上來了。
“寧問夏！”她盯著寧問夏，眼睛都紅了，“你憑什麼？你憑什麼不讓他借給我？錢是周錦掙得，你算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