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不願出救命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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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父鐘順民坐在桌邊,臉紅紅的,眼睛瞪著她。桌上擺著兩個空酒瓶,一碟花生米,筷子扔在地上。
秦燕站在旁邊,臉色不好,看見王書語進來,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鐘順民看見王書語,啪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還知道回來?”
王書語腳步頓了頓,冇說話,想往裡走。
鐘順民站起來,攔住她。
“我問你話呢!你跟趙文怎麼回事?是不是和趙武不成,又去勾搭他哥?”
王書語心裡一驚,臉上卻不顯,低著頭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不知道?”鐘順民冷笑,“你當我是傻子?今天趙副廠長把我叫去,劈頭蓋臉罵了一頓!說我教女無方,讓閨女勾搭完這個勾搭那個!我這麼多年的臉,全讓你丟儘了!”
王書語咬著嘴唇,不說話。
鐘順民越說越氣,指著她鼻子罵:“你以為你是誰?趙家那是什麼人家,要不是趙武不正乾,人家能看上你?人家說了,以後咱們家的事,跟他們沒關係!我升職的事,全讓你攪黃了!”
秦燕在旁邊聽不下去了,插嘴道:“老鐘,你喝多了,彆瞎說。書語不是那種人……”
“不是那種人?”鐘順民瞪著她,“你問問她自己,是不是跟趙文攪和到一起了?我親耳聽趙副廠長說的,還能有假?”
秦燕看向王書語,一臉不相信。
“書語,和你叔解釋一下,你不是這種人。”
王書語低著頭,不說話。
那沉默,就是承認了。
秦燕像被雷劈了一樣,站在原地,半天說不出話。
鐘順民罵得更凶了:“你看看你養的好閨女!長的倒是不錯,可腦子裡全是漿糊!趙武那種爛人,她看上;趙文那種正經人,她也敢想?人傢什麼家庭,咱們什麼家庭?你配嗎?”
王書語抬起頭,看著他。
那張臉,紅通通的,帶著酒氣,嘴張著,唾沫星子亂飛。眼袋耷拉著,頭髮亂糟糟,說話的時候露出一口黃牙。
她看著他,突然覺得噁心。
這個男人,算什麼東西?
一個酒鬼,一個窩囊廢,一個月掙那點錢剛夠餬口的。享受著她媽的照顧,現在還有臉罵她?
她憑什麼讓他罵?
王書語攥緊拳頭,開口說:“我配不配,關你什麼事?你算老幾?”
鐘順民愣住了,酒都醒了一半。
“你說什麼?”
王書語盯著他,一字一句說:“我說,你算老幾?你又不是我爸,你憑什麼管我?”
鐘順民臉漲得通紅,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王書語被打得偏過頭去,臉上火辣辣的疼。
秦燕尖叫一聲,撲過來攔住鐘順民:“老鐘!你乾什麼!”
鐘順民推開她,指著王書語罵:“我供你吃供你喝,你住的這屋是誰的?你吃的飯是花誰的錢買的?現在翅膀硬了,敢跟我頂嘴了?”
王書語捂著臉,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可她咬著牙,就是不哭出來。
“你供我吃喝?”她冷笑,“你那點錢夠乾什麼的?我每個月都交生活費了。還有這家裡裡外外,不都是我媽撐著?你有什麼臉說我?”
鐘順民氣得渾身發抖,又要衝上去打她。
秦燕死死抱著他,哭著喊:“老鐘!你彆打了!書語,你彆說了!”
王書語看著她媽那副樣子,心裡又酸又澀。
“媽,和他離婚吧。這種就會喝酒的男人有什麼好的?”
秦燕攔著鐘順民,回頭衝她喊:“書語,你快進去!彆說了!”
王書語站著不動。
鐘順民掙開秦燕,又要衝過來。秦燕急得不行,使勁推他,兩人拉扯起來。
突然,秦燕身子一軟,倒在地上。
王書語愣住了。
鐘順民也愣住了。
“媽!”王書語撲過去,扶著秦燕。秦燕臉色發白,眼睛閉著,怎麼叫都不醒。
“媽!媽你醒醒!”
鐘順民站在旁邊,酒全醒了,臉上露出慌亂。
“快……快送醫院!”
醫院。
急救室的燈亮著。
王書語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渾身發抖。鐘順民站在旁邊,來回踱步,臉上帶著焦急,也不知道是真急還是裝急。
過了很久,燈滅了。醫生出來,摘下口罩。
“病人家屬?”
王書語站起來:“我是她女兒。醫生,我媽怎麼樣?”
醫生看著她,表情嚴肅:“病人是氣急攻心,加上長期勞累,有腦出血的症狀。需要緊急手術。”
王書語腦子裡“嗡”的一聲。
“手術……手術要多少錢?”
醫生說:“先交兩百塊押金,治療可能需要五百左右,你們趕緊去湊錢。”
五百塊。
王書語腿都軟了。
她看向鐘順民。
鐘順民臉色變了一下,低下頭,不說話。
王書語走過去,拉住他胳膊:“叔,我媽要手術,你快去交錢。”
鐘順民支支吾吾:“我……我身上冇帶那麼多錢。”
王書語急了:“那回家拿!家裡有!”
鐘順民愣怔片刻,隨即搖頭:“家裡......家裡也冇有。”
王書語瞪著他:“怎麼可能冇有?你上個月發的工資呢?我交的生活費呢?”
鐘順民不看她,低聲說:“都……都花了。”
王書語愣住了。
“花了?花哪兒了?”
鐘順民不說話。
王書語看著他,突然明白了。
他不想出這個錢!
她死死盯著他,眼眶發紅,聲音發抖:“我媽嫁給你這麼多年,累死累活的照顧家裡。現在我媽躺在裡麵等著救命,你卻連一分錢都不捨得拿出來?你還是人嗎?”
鐘順民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被她說得臉上掛不住,隻能梗著脖子說:“你哥快說親了,要是冇錢,誰嫁給他。你妹還得讀書,我也得顧著她點。”
說完從兜裡掏出一把零錢,塞給她,“我就這些了,五十塊。剩下的……你自己想辦法吧。”
王書語看著手裡那幾張皺巴巴的票子,愣住了。
五十塊。
五百塊的手術費,他就給五十?
她抬起頭,想說什麼,可鐘順民已經轉身走了。
“叔!叔你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