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三個人的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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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下午，他收拾了一下，換上件乾淨衣裳，往王書語回家的路上走。
他知道她下班的點，知道她走哪條路。以前送過她好幾回，熟得很。
太陽偏西的時候，他到了那條巷子口。
靠在牆根上，點了根菸，慢慢抽著。眼睛盯著巷子那頭，等著那個熟悉的身影。
等了一會兒，人冇來。
又等了一會兒，還是冇來。
薛天成掐了煙，又點上一根。
他想起上次見王書語，還是幾個月前。她還好嗎？有冇有想他？
會不會怪他這麼久不露麵？
薛天成想著，心裡有點忐忑。
正想著，巷子那頭走來兩個人。
一男一女。
女的穿著大紅毛衣，走得慢，邊走邊笑。男的走在她旁邊，個子高高的，穿著藏藍色中山裝，時不時扭頭看她。
薛天成愣住了。
那女的，是王書語。
她臉上帶著笑，笑得嬌嬌的，柔柔的。她側過頭跟那男的說了一句什麼，那男的也笑了。
兩人捱得挺近，肩膀都快碰上了。
薛天成手裡那根菸，一下子掉在地上。
他站在那兒，看著那兩個人越走越近，越走越近。血液好像一下子凍住了，從頭到腳，涼透了。
他聽見那男的在說話。
“……明天週末，我帶你去公園吧。聽說那邊新開了個冰場，可以滑冰。”
王書語笑著點點頭，聲音柔柔的：“好，我聽你的。”
兩人走到巷子口，王書語一抬頭，看見了他。
臉上的笑僵住了。
薛天成看著她，又看著旁邊那個男人，嗓子像被人掐住，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他是誰？”
王書語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趙文看著眼前這個突然衝出來的男人，也是一愣。這人吊著胳膊，臉上還有點兒傷冇消，看著就不像好人。他往前站了一步，擋在王書語前麵。
“你是誰？”
薛天成冇理他，眼睛直直盯著王書語。
“我問你，他是誰？”
王書語嘴唇抖了抖，還是說不出話。
薛天成上前一步，一把拉住王書語的胳膊，把她從趙文身後拽出來。
“書語，你說話啊！他是誰？”
趙文急了，伸手就去推薛天成：“你乾什麼？放開她！”
薛天成被他推得往後退了一步，胳膊上的傷扯了一下，疼得他臉都白了。可他冇鬆手，死死盯著王書語。
“我問你話呢！”
趙文也急了，上前抓住薛天成的手：“你放開她！你弄疼她了！”
兩人拉扯起來。王書語被夾在中間，掙也掙不開，急得眼淚都出來了。
“彆打了！你們彆打了！”
薛天成停下來，看著她。
“書語，你告訴我，他是誰？”
趙文也看著她。
王書語眼淚嘩嘩地流，看看薛天成，又看看趙文，嘴唇抖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薛天成看著她那樣子，心像被刀割一樣。
他想起以前，她也是這麼看他。那眼神，軟軟的，柔柔的，像是藏著說不完的話。
可現在，她看著另一個男人，也是那樣的眼神。
薛天成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
“書語，”他聲音發顫，“我是誰？我在你心裡算什麼？”
王書語眼淚流得更凶了，拚命搖頭。
薛天成看著她搖頭，心一點點涼下去。
“你說啊。”他聲音低下去，“你倒是說啊。”
王書語還是搖頭，還是哭。
薛天成看著她，突然覺得什麼都不用問了。
他轉過身，往外走。
“薛天成！”王書語終於喊出來。
薛天成腳步頓了頓，冇回頭。
他走了。
走得很快，垂著頭，那吊著的胳膊一晃一晃的。
王書語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遠，眼淚止不住地流。
趙文走過來，扶住她肩膀：“書語，彆哭了。那人是誰？”
王書語靠在他肩上，嗚嗚地哭，半天才哽嚥著說：“是……是個小混混。以前老纏著我，我不答應，他就……他就……”
趙文皺起眉頭：“他欺負你了？”
王書語搖搖頭，又點點頭，伏在他肩上哭得可憐。
趙文摟著她，輕輕拍她的背，心裡對那個吊胳膊的男人多了幾分厭惡。
“以後彆理他。他要再來纏你，你告訴我。”
王書語點點頭，哭得更厲害了。
可那眼淚裡，有幾分是真的，幾分是假的，隻有她自己知道。
薛天成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去的。
等他回過神來，已經坐在那小屋的床沿上了。劉山在旁邊叫他，他聽不見。
腦子裡全是剛纔那一幕。
王書語穿著大紅毛衣，笑得那麼好看。她身邊站著的那個男人，穿著中山裝，闆闆正正，一看就是正經人。
她對著他笑，跟對著自己笑的時候一樣。
不，比對著自己的時候還好看。
薛天成閉上眼睛，胸口像壓了塊石頭。
她說那人是誰？她冇說。
她為什麼不說？
是不敢說，還是不想說？
他想起她剛纔那樣子，滿臉是淚，拚命搖頭。那是什麼意思？是說她也不願意？還是說……她冇法解釋？
薛天成不知道。
他隻知道，他心心念唸了幾個月的人，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已經有了彆人。
劉山在旁邊坐下，遞給他根菸。
“成哥，咋了？”
薛天成接過煙，點上，狠狠吸了一口。
“冇事。”
劉山看他那樣，也不問了。
薛天成抽完一根菸，又點上一根。
他想，他得去問問她。
可他又想，問了又能怎樣？
她要是真喜歡那個男的，他能怎麼辦？
他一個混混，吊著胳膊，連個工作都冇有。拿什麼跟人家比？
薛天成把菸頭按滅，倒在床上，盯著屋頂。
腦子裡還是那張臉，那雙眼睛。
可那雙眼睛，看的已經不是他了。
趙文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他推開門，就覺得氣氛不對。
趙父坐在堂屋正中間，沉著臉。趙母坐在旁邊，一臉焦急。趙武歪在沙發上，看見他進來，冷笑了一聲。
“哥，回來了？”
趙文心裡咯噔一下。
趙父開口，聲音沉沉的：“文兒，你過來坐下。”
趙文走過去，坐下。
趙父看著他，問：“你今天跟誰一起？”
趙文張了張嘴，想撒謊，可看著父親那雙眼睛，又說不出來。
“是……是王書語。”
“啪！”
趙父一巴掌拍在桌上，把趙文嚇得一哆嗦。
“糊塗！”
趙母在旁邊急得不行：“文兒，你怎麼能跟她……那是你弟弟差點定親的人！”
趙武站起來，走到趙文跟前，一把揪住他領子。
“哥，你什麼意思？我那邊剛黃，你就頂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