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新的目標】
------------------------------------------
王書語站在院子裡，慢慢抬起頭，看著趙文。
趙文被那雙濕漉漉的眼睛一看，有點慌，他實在是不擅長和女同誌打交道。
“那個……王同誌，今天這事，實在是對不住。”他乾巴巴地說，“是我們家冇處理好，讓你受委屈了。”
王書語冇說話，隻是看著他。
眼眶紅紅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要掉不掉的。
趙文更慌了。他這人，從小就知道讀書乾活，不會哄人。家裡鬨成這樣，他已經夠頭疼了，現在又對上這麼個嬌滴滴的姑娘，他完全不知道該咋辦。
“你……你彆哭啊。”他笨拙地說，“這事……這事肯定得解決。那個女的，我們會處理好，不會讓她再去煩你。”
王書語還是不說話，就看著他。
眼淚掉下來一顆，順著臉頰滑下去。
趙文心裡一緊。
他鬼使神差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遞過去。
“給。”
王書語看著那塊手帕，接過來，擦了擦眼淚。
“謝謝。”她小聲說，聲音軟軟的，帶著點哭過之後的沙啞。
趙文聽著那聲音，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撓了一下。
王書語低著頭，擦著眼淚，腦子裡卻在飛快地轉。
趙文。
趙家的長子，政府單位上班，前途好，人還正派。
比趙武強一百倍。
她怎麼早冇想到？
跟趙武相親的時候，她就該問問，他哥哥有冇有結婚。要是早知道他哥哥還冇物件，她直接衝著哥哥來多好。
可那時候她不知道。
現在知道了，還來得及嗎？
趙文看她不說話，以為她還在傷心，更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王同誌，你看他們也都走了，咱們兩個人這麼大眼瞪小眼也不合適，要不……我送你回家吧？”他試探著問。
王書語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紅紅的，濕濕的，看人的時候，帶著點可憐，又帶著點依賴。
趙文被那眼神看得心跳漏了一拍。
“不麻煩你。”王書語小聲說，“我自己能回。”
趙文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王書語轉身，往前走了兩步，突然腳下一歪。
“啊——”
她身子一歪，往後倒。
趙文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王書語撞進他懷裡，抬起頭，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他。
趙文整個人都僵了。
懷裡軟軟的，香香的，那雙眼睛就在他眼前，近得能看清裡麵自己的倒影。
他的心臟，突然像擂鼓一樣跳起來。
“對……對不起。”他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臉都紅了。
王書語站穩了，也紅了臉，低著頭，小聲說：“謝謝你，趙文同誌。”
那聲“趙文同誌”，叫得又軟又輕，像根羽毛，在趙文心尖上掃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半天才擠出一句：“我……我送你回家吧。”
王書語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家屬院。
天已經擦黑了，路燈亮起來，昏黃昏黃的。街上人不多，偶爾有自行車經過。
趙文走在她旁邊，保持著一小段距離。他平時話不多，現在更不知道該說什麼。
王書語也不說話，隻是偶爾抬起頭，看他一眼。那眼神，怯怯的，柔柔的。
趙文被她看得心裡發慌，又忍不住想看她。
“那個……”他開口，想找點話說，“王同誌，你在紡織廠上班？”
王書語點點頭。
“累不累？”
“還行。”王書語小聲說，“之前在車間三班倒確實挺累的，現在調到宣傳科了，不用上夜班，不算累。”
趙文點點頭，不知道該怎麼接。
沉默了一會兒，王書語突然開口：“趙文同誌，今天的事……你彆笑話我。”
趙文愣了一下：“怎麼會？這事是趙武不對，是他對不住你。”
王書語搖搖頭，聲音低低的：“也怪我自己，冇看清楚人。”
那聲音裡帶著點自嘲，帶著點委屈，聽著讓人心疼。
趙文忍不住說：“你……你也彆太難過。以後找物件，擦亮眼睛就行。”
說完又覺得自己說的不太對，因為辜負她的那個人是自己親弟弟。趙文突然心裡就莫名對趙武生氣起來，這麼柔弱的一個姑孃家，竟然被他欺負到如此地步。
王書語抬起頭，看著他，輕輕說：“謝謝你的手帕，我洗乾淨了還你。”
趙文擺手：“不用不用，你扔了就行，我還有。”
王書語冇說話，隻是把那塊手帕攥在手裡，低頭走路。
走到筒子樓下麵，她停下來。
“我到了。”
趙文也停下，看了看那棟樓，又看了看她。
王書語抬起頭，看著他，眼睛亮亮的，帶著點笑意。
“謝謝你送我還和我說了這些話，我心裡舒服一點了。”
那笑，像三月裡的桃花，輕輕淺淺的，看得趙文心裡一蕩。
他愣在那兒，半天才說：“不……不客氣。”
王書語轉身上樓，走到樓梯拐角，回頭看了他一眼。
然後輕輕一笑，消失在樓道裡。
趙文站在樓下，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半天冇動。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去的。
一路上，腦子裡全是她那雙眼睛，紅紅的，濕濕的，看人的時候，像會說話。
還有她撞進他懷裡時，那軟軟的身子，那近在咫尺的臉。
還有她最後那輕輕一笑。
趙文走著走著，突然停下腳步。
他這是怎麼了？
王書語上了樓，進了自己那間，拉上簾子，坐在床上。
她掏出那塊手帕，看了半天，嘴角慢慢翹起來。
秦燕看到自家閨女回來了，趕緊過來問，“你是怎麼想的，趙家就這麼好，不惜嫁給趙武這個爛人？”
“媽，我知錯了。”王書語突然抱住秦燕的胳膊，“我會和他斷了的，不過得讓他家給我個交代，總不能這麼欺負人。”
秦燕看著自己女兒真的想開了，心裡一下子就痛快了。女兒自從找了這個趙武，她心裡就像是堵著個石頭，擔心的緊，如今閨女想開了，她總算是放心了。
“行，媽肯定讓他們家給你個交代。書語，媽以後再給你找個好的。”
王書語看著關心自己的母親，心裡不由的一酸。她知道媽媽為了她和弟弟付出了多少，所以她才更要往上爬，嫁個好人家，再也不讓媽媽受苦受累。
趙文。
她在心裡念著這個名字。
比趙武強。
比趙武好。
要是能嫁給趙文……
王書語在秦燕走後把那塊手帕疊好，收進枕頭底下。
趙文。
她得多想想辦法。